四合院



从事金融业


2014年从台湾来新


新加坡没有四季分明的feel,什么“一川烟柳,满城飞絮”,“秋风萧瑟,憯凄增欷”等都只能是纸上的风流。但当街上开始出现挥汗如雨的圣诞老人,当乌节路的灯饰花火一盏盏绽放,当饭店商场里雨后春笋般长出聚乙烯材质的圣诞树森林的当儿,我们便知道:时序又到了该为这一年取名的时候了。


什么字能为2016年下注脚呢?


今年有两件事让专家眼镜碎满地:英国脱欧与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许多人因此评论:议会民主制度并不那么值得期待。这些欧美的百年老店民主国家流年不利,一个接着一个倒在民粹的狂潮里——庸俗群众选出的专业说谎人,吹着一个又一个的美梦泡泡,轻易收割能被空泛口号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本性激动的选票。这些,难道就是我们所追求的理想——如同孙中山《建国大纲》终章所说的“……全国大选完成后三个月,授政于民选政府,而建国大功亦于此告成”?现在还有谁相信:选举完了,人民就从此永远如同王子公主般地幸福快乐?



所以有人便铁口直断:民主失能,民主已死。


但我们必须反求诸己:如果民主会失能,一定先是国家的主人——公民失能的缘故。选民懒惰,选民喜欢被哄、被政策贿赂,选择不动大脑,而轻易地被五光十色、腥膻重口味的口号打动,民主才会失能。久享安定繁荣的人民绝对不能忘了:今日得之不易的和平生活绝非天赐,而系一代代志士血汗力争的果实。


你必须关心国家与世界大事——可能因此你会少赚点钱,漏看几集偶像剧,或是被占走了可以悠闲享受一杯咖啡乌的时间。但你一定要思考并学会分辨什么是好的政策,谁是有能力的代议士,哪个是负责任的政党。还有,最重要的,具备随时表示异议以捍卫自己权利的决心。


西方的民主典范,也是直接民主先驱的古希腊城邦雅典,早有类似的说法。从公元前461年开始,连续执掌30年国政的议长伯里克利斯就说:“(民主政治下的)我们虽然尊重私人的利益,但这是为了提升对公共利益的关心,因为在以追求私利为目的所经营的事业上所发挥出来的能力,也有可能应用到公共事务上。雅典人认为:不关心政治的公民并不代表爱好和平,而是不配做为一个公民。”



12月是“生”的季节——六天之后,便是宇宙无敌第一大的生日“圣诞节”,耶稣诞生的日子。姑且不论他老人家是不是真的在这天出生——亚美尼亚基督徒相信的耶稣生日是1月6日;最近又有天文学家,比对“伯利恒之星”在上古观星数据中的记录,推算出来真正的耶诞日该是6月17日。但这个出身拿撒勒的木匠,勇敢挑战犹太教森严的等级与禁忌,虽然一身殉于十字架,但所揭橥的平等博爱理念,恩宠遍泽世界。


12月也是“死”的季节——天生万物,物壮则老,急景凋年的岁末时节,很少东西逃得过“月寒日暖,来煎人寿”的宿命。而且,从种族延续,新陈代谢,日新又新的角度看来,实在也不需要太多“不朽”的东西。


但我希望“民主”是一个例外。你可以说:2016,民主已死。但,我更愿意相信:它只是在蛰伏,在冬眠,在准备新生。


因此,我想用“甦”(音sū,同“苏”)字为2016年作结,并为2017年祝寿:甦是“更”与“生”的组合,唯愿冬尽春来,民主更生,国运常青,世道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