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脱人性的人工智能似乎便是完美解答。它一无所求,所以公平正义;毋需金钱,所以何用贪渎;不具人性,所以没有情绪。它的运作就像神一般。


你可曾想过让这世界更好、更公义,或单纯地让人更快乐?


答案应该很明显:当然。我们努力生活,奋斗养家,淡定面对生老病死;但同时都或多或少对这世界有点期待,也有些失望。满天雾霾,遍地难民,环保法案总被某些企业帝国阻挠,真正的公平正义则像夜空里的繁星,美丽闪耀却遥不可及。


人类,卡住了。我们心中喃喃着。但解决的方案其实近在眼前:当前众多的不公不义,源头其实多是政治——权力的不均等,常使资源分配倾斜,所得分配恶化,使掌握话语权的少数控制多数;政客的有心引导,更使大众的心志往往被简单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口号所误导禁锢。


关键在于人性。怎么样让在位的“肉食者”始终大公无私、尽忠职守,是所有国家社会的难题。无论一夫独裁、直接民主,还是选举代议的“寡头”之治,都没办法根除“人性”对于任何表面上完美的政治系统的扭曲。


公元前6世纪的古波斯就曾有过这种典型人类社会的挣扎——当时波斯人刚刚经过流血政变,从暴君刚比西斯,与米地亚马哥斯僧 (祆教祭司)的篡夺统治中解脱出来。根据希罗多德的《历史》,几个新朝菁英为了决定将来的政治制度,而有以下的对话。


欧塔涅斯,他主张废除独裁政治,改行民主制度。他说:我们必须停止只有一个人作主的独裁统治。你们已经看到刚比西斯骄傲自满到什么程度,而你们也尝过了马哥斯僧的那种旁若无人的滋味。独裁的缺点显而易见:当一个人可以想怎么做便怎么做,又不用对自己所作所为的结果负责的时候,即使把这种权力交给全世界最优秀的人,他也会脱离他的正常心智的。


第二个发言的美迦比佐斯主张寡头政治——跟我们现在习见的“选举代议”制度类似。


为什么反对由人民直接统治呢?因为“没有比群众更愚蠢与横暴无礼的了。把我们自己从一个暴君的统治下拯救出来,却又用它来换取那肆无忌惮的人民大众的专擅,这不是太荒谬了么?”暴君的所作所为,还是明确知道所为何事才做的;而完全盲目的人民大众却连这一点都做不到。他们只会直向前冲,像一条泛滥的河流盲目向前奔闯。


最后说话的大流士则主张独裁。因为“若实施寡头政治,许多人虽然都愿意给国家做事,但他们之间常常产生激烈的敌对情绪,因为每一个人都想当首领,都想使自己的意见占上风。这便引起激烈的倾轧,而倾轧产生派系,派系便常发生流血事件,而流血的结果仍是独裁。”


这,与现在各国普遍的政党派别恶斗真像啊!


我们理智上认为“人民”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却又一直期待某个圣君贤相的诞生。而一旦那个天命所归万众瞩目的伟人上台,如何处理所谓利己的“人性”问题,又让我们伤透脑筋。


那么,为什么不把人的因素排除呢?如果统治者是完全排除人性影响的……人工智能,会比残杀千万无辜的苏联斯大林,挑起种族净化还生吃人肉的利比里亚泰勒,或是公私不分、口无遮拦到让世界阢陧不安的特朗普还糟吗?


超脱人性的人工智能似乎便是完美解答。它一无所求,所以公平正义;毋需金钱,所以何用贪渎;不具人性,所以没有情绪。它的运作就像神一般——“祂”永远合理、大公无私、勤勉认真、成熟坚定;有史以来第一次,源于人所创造的计算机机械与硅晶矿石的数理逻辑,可能最终进化升华成为最适统治人类的“杝”或“釶”。人的弱点——血缘裙带的纠葛,私利情绪的牵系,精神肉体的局限,再也不会是阻碍文明进步的绊脚石。


我们的祖先曾经自愿放弃部分自由,让酋长、君王、法律、信仰,或是“伯理玺天德”统治,并忍受这些“人”的不完美。


为什么我们不能信任看来全然完美的人工智能呢?


(作者从事金融业、2014年从台湾来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