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中国云南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海县的布朗山,住着原住民布朗族,这是一个去了就会终生难忘的地方,三年前作者曾在布朗山上住过两天两夜……
这是一个古老的民族。布朗族敬畏自然,相信万物都有魂,茶在他们心中很神圣, 他们视茶为魂:世代聘娶布朗女儿,聘礼就是茶树;女子们的嫁妆也是茶树;人们认为正是那些上千年的古茶树养育着那上千亩土地;村寨的炊烟总是弥漫着茶叶的芬芳,供奉神灵的千年古寺永远钟鸣磬响……
布朗族的男子女子,人人在茶香中出生,在茶香里成长,自记事起,就见当爹妈的种茶采茶制茶喝茶,他们从来知道:茶叶是每个家庭经济的主要来源。布朗山的人们家家都有一棵专属的茶树王,全家按日子跪拜;而山林中那棵最古老的老棵,则是全体布朗人民的茶树王——逢了重大节日,全体人民就会齐齐去朝圣!
那天,我们决定去爬爱冷山。早早的,导游带着一个婆婆出现。我眼前一亮:好一个婆婆!导游告诉大家婆婆80岁。我大吃一惊:她的身段极好,步履轻盈地走上前,我忍不住马上拉住她,她笑笑,我们牵着手一起沿着潮湿的小路向上爬去。
大约才不到200米,就听到队伍后面有人大声喊叫:“婆婆,等一等!婆婆!等一等!”我忍不住转头向山下望去,曲折婉延的山路上,几十个人的队伍,散散乱乱,哈哈!正是一个最年轻的小伙子气喘吁吁地在朝上喊“等等”!我身后,一老者爬在最前面,回应着年轻人一串山歌,那最年轻的小伙子掉在队伍最后面。
出发前,导游告诉大家这爱冷山高度是1700多米。我这一愣神,转身就看到婆婆己转上了另一坡,她的身形在飘渺的云雾中,人们想象中的神仙就是这样的吧?反正我也着实赶不上了,干脆就慢慢往上爬,慢慢看一路风光:古茶树上寄生着杜鹃花、螃蟹脚……螃蟹脚是茶树上寄生的茶,非常稀少珍贵。地上可以捡到灵芝;蜘蛛很艳丽;壁虎居然会飞……我一路捡上来,渐渐攒满了两只手。
约两个时辰,终于到达山顶,看到婆婆正坐在亭子的台阶上——大概就是村民们对茶魂祭祀膜拜的地方了。等我们啪啪照了一阵相后,大家都围坐在婆婆周围,听婆婆唱山歌。她眼睛明亮,脸色红润,嗓音清脆婉转,这山,这水,这茶,这千年古刹,千年古树,千年古乐……我醉了——这幅画面太美了!
下山的路上,我听村民介绍,景迈山这千年古茶树、千年古茶园,产量很低、很低,因为是在老枝上发新叶,一棵老树仅能产半饼茶,最多也就是一饼茶。新鲜茶叶收购价一元一斤,三斤半可制一斤茶,就是一饼茶。这一番话叫我内心一震,对这块土地、这里的人民,肃然起敬!他们宁愿拿着这么微薄的收入,也要守护着这片森林。
我心想,在这个一切向钱看的年代,有多少森林被砍伐?有多少植被被破坏?多少生态环境被破坏?砍伐者应该来看看,来听听,这是一个多么纯净的民族,要有多么深沉的爱意、多么坚定的信仰,才能守护住这份千年的淡定!
当晚,我们住在山上一户人家里,院子很大,中间摆上了四张桌子,桌上摆满了饭菜。我最喜欢的是那些粽子,粽子细细如手指,剥开竹叶露出白白的糯米,上面浸润着淡淡的绿色,我轻轻沾着茶农家中唯一一瓶蜂蜜,一口气吃了五六个,我这个从不渴酒的人也端起一小杯底的米酒轻呡着,望着夜空,感谢这块净土赐予我如此美好的感受。女主人看到大家高兴,不断出来打招呼,说“慢慢喝,酒还有哈”,说着又抱出一罐老酒放在院中,人们吃着喝着感慨着,随着歌声不觉已经到了半夜……
这时忽然听到“砰”的一声:酒香满院,那坛子竟摔了个碎!只见一个醉醺醺的人西装革履,居然抱起坛子乱跳并摔倒在地!我顿时为我们这群人羞愧难当,强忍住没冲上去踢他一脚。我忍不住拉住老板娘直道歉,女主人却说“没关系没关系!”
我在世界各地游走,很多地方的美景让我记住了一时却记不住一世;而景迈山这片山林这片土地这里善良的山民至今叫我惦念,叫我一直在心底敬佩。再踏景迈山的愿望一直都那么殷切……
(作者为中国新希望集团联合创始人、2012年入籍新加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