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
目前修读中医学士学位
兼职电台主持
1994年来新
拒绝并不是不给谁面子,单纯就是想做自己,更顺着自己而已。
前阵子导演冯小刚家宴上,酒后的冯导拉着《芳华》女主角苗苗要她给众人表演跳舞的视频,很是火了一下。大家都赞陈道明真绅士,一众人中只有他能站在苗苗的角度,觉得不太合适,帮着打圆场说女孩子穿着高跟鞋不方便……也有人批评冯导真油腻,酒喝多了……我也看了那视频。我好奇的是,苗苗当时是怎么想的呢?
我小时候也和多数女孩一样喜欢唱歌跳舞,一个人都会找个毛巾什么的做道具跳舞自娱自乐。家里来了客人,大人就会叫我表演。大约四五岁以前,我应该是享受这样的表演的,大人的笑声和赞许让小孩子感觉很棒。
冯导拉着苗苗的手,要她给众人表演,还真跟父母请客饭毕,要孩子给客人表演助兴差不多。
问题是,冯导不是苗苗的父母,更重要的,苗苗不是小孩,是个年轻的女性。
当然跳个舞不是什么大事,但假如我是苗苗,我仍然有很多拒绝的理由:没有热身;穿着不适合;刚吃饱跳不动;生理期;场地不适合;我只是来吃饭聚会的,这种气氛下跳舞令我尴尬;我会跳舞就代表要随时随地娱乐大家吗?可能,我今天就是不想跳,因为不喜欢突然之间被置于一种无法拒绝的局面……然而,我可以说不吗?
在这个场景里,存在着相当微妙又明显的地位和权力的不对等,苗苗是个新人,冯导是长辈,男性,提拔自己的人,而且,今后也可能给予自己更多的机会……在那当下,当着众人的面,苗苗几乎是没有选择的,某个第三方出面才恰当,所以陈道明出现试图帮她解围。
这只是新春饭局后的一个小插曲,貌似不太情愿的苗苗最终还是脱掉高跟鞋跳了舞。我自己也是很难把“不”说出口的人,尤其年轻的时候,除了权力不对等觉得自己没选择的情况外,有时也因不愿被标签为“难搞”“太自我”或希望“更受欢迎”,似乎初出茅庐就会说“不”是一件很不谦和的事。
后来慢慢不那么介意别人的看法,开始婉拒一些社交场合,推掉一些并不享受的工作,也拒绝过私人聚会时突然提出的“不如你来主持一下带动气氛”……拒绝并不是不给谁面子,单纯就是想做自己,更顺着自己而已。
然后我发现“说不”并非我以为的那么可怕,别人最终也会接纳。没有人喜欢被拒绝,但它至少是真实的。对方接受我的拒绝也代表了一种尊重,我会心存感激。同时,我也更能接受被拒绝,跟我一样,人家拒绝的只是某件事情罢了,无须过度解读,更无须为此自尊受伤。
冯导家宴的整个场景基本上无伤大雅,苗苗在众人鼓动下还是跳了一曲也在情理之中。但假设苗苗真的拒绝了会怎样?冯导作为主人会当场下不了台还是一笑置之?现场的人会觉得扫兴吗?会觉得这女孩太不识相吗?气氛马上会僵了呢还是大家都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这件事过了就算了还是会有什么影响?会顺从众人兴致的是懂得做人的好女孩,但那并不是她的义务,如果她婉拒了也应该被尊重和许可。
并没有什么对错,也许每个人的动机都是好的。理想的情况是,A有提议的自由,B有帮女孩圆场的自由,而C也有礼貌说不的自由,最后,仍然不留芥蒂,宾主尽欢。
拥有拒绝的自由,在这前提下,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发自真心,再好不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