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
当年我初到新加坡,走在街道上多数是华人,店铺街道都是中文招牌,我还以为还未离开中国国界呢。
1934年我在新加坡出世,但八个月后母亲就因病去世。后来父亲虽聘请奶妈照顾我,但因各种原因和考虑,他最终还是在我3岁时,交代舅妈把我带回海南岛,托外婆把我抚养长大。外婆对我无微不至的关爱,她的功劳我铭记在心。可惜就在我(回)来新加坡不到两年,还未找到工作,来不及报答她的养育之恩时,她老人家就因为和媳妇不和,家里争执不断,愤而自杀身亡。噩耗传来时,我感到无比悲痛,也让我遗憾终生。写到这里,我的眼泪已夺眶而出。
幸运的是,1947年我父亲和胞兄在一艘华人船务公司的货船上工作,而该船经常航行于本地和广东省的汕头市之间。有一次途经海口市外的公海,因引擎故障被迫拖入海口市的船坞维修五天。他们俩趁机回海南岛家乡探望我和亲人,还记得当时胞兄对我说,他还持有我的出生证书,并说回新后要申请我过去团聚。我听后喜出望外,在那战乱时期(日据时代),这真是难能可贵。
不料他返新后,竟然把这事给忘了。我写信催促,直到1949年他才提出申请。在我获得入境准证后,胞兄委托接水客的莫先生替我办理来新的手续。我们一行五人在海口市街上墙壁的招贴看到缉拿冯伯驹悬赏100万元。我个人认为他是海南岛共产领袖,要捉拿他谈何容易。
其实当年大陆地区已经解放,海南岛当年有两个政府:国民党控制城市,共军统治郊区,也称解放区。海南最终获得解放应归功于冯伯驹领导的共军里应外合,联手解放海南岛。我们在海口市住三天,等候轮船。海口市当时晚上采取灯火管制。莫先生说如果共军进攻海南,我们就得返回家乡。第四天轮船到港,我们登船。船先开往香港停留三天卸载货物和乘客。莫先生等有钱人趁机去香港游玩观光,我身无分文,只能在甲板上观赏香港夜景。灯火辉煌灿烂,很是好看。轮船最后开往新加坡。
据莫先生说,香港和新加坡同属英国殖民地,乘客可以直接上岸。当年我初到新加坡,走在街道上多数是华人,店铺街道都是中文招牌,我还以为还未离开中国国界呢。风水轮流转,现在挂中文招牌的店铺越来越少了。时代变迁,本地一些年轻华人不认同华人的风俗习惯、语言和文化,真可悲。当年还是英殖民地时,经济萧条,人民生活穷苦,屋荒严重,一家八口住一间房相当普遍。人民多数都住在木板墙壁,亚答叶或锌板屋顶的房屋,下雨时砰砰作响扰人清梦。马来人则住在浮脚楼。
直到新加坡独立后,建国总理李光耀和部长们奔走各国,招商来新加坡投资设厂,人民才有较多的工作。接下来又设立国家发展部、建屋局,优先建造房屋给公民,让人民居者有其屋,改善居住环境。
我们现在住的政府组屋,要感谢政府领导有方。当年住在楼房者,以富商或达官贵人居多。西方人住在洋房,俗称“红毛屋”。其实新加坡这50多年的基础建设,无论是机场、港口、组屋、公共卫生、交通等方面,都比邻近国家来得先进。生活不断获得改善,大家有目共睹,新加坡人是很幸福的。
无可否认,新加坡这些年的巨变,如沧海桑田。我虽已离开故乡几十年,但对故乡的怀念未减当年。我先后回去海南岛探亲八次,每次都有去村里拜访乡亲父老,以及跟同学和童年玩伴叙旧。只可惜其中一些人已经先后离世,奈何。这就是我来新加坡的过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