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走

数月前二弟一家把女佣辞退，自己打理家务事。自动吸尘扫抹地机器人、衣服烘干机等帮忙处理日常琐事，下厨烹饪由自己或同住老妈负责，偶尔打包外食。他和弟妹工作繁忙，他经常出国公干，还有一对读小学的儿女，真佩服他们能坚持过无佣的日子。

几天前，他们趁假期带母亲到马六甲等地方驾车游，四天三夜来回1000公里，如果把女佣带着，车子容纳不了；不带着，女佣独自在家又不放心。

过惯女佣帮忙处理家务事的家庭，都知道无佣日子的疲累与忙碌。这20多年来，我们都想过能否不聘请女佣，但只流于说说而已。我是个爱干净整洁的人，凡事看不顺眼都会动手帮忙一二，车子自己洗，花卉自己浇，爱犬自己遛，偶尔下厨做两道拿手好菜，这是生活情趣。

后来，发现女佣Y懒了，惯坏了，家务事只挑她喜欢的，一些东西染尘也不打理。总觉得与女佣生活不易，除非她执意回乡，否则不轻易替换。

目前这个帮佣Y已跟我们生活三年，来新后听她说过家里的事，知道她是因为父亲逼婚而“逃”到新加坡工作，可以想象她骨子里的叛逆。不少女佣申请来新工作报假岁数，我猜想她比实际年龄小两三岁，即来我们家工作时，年龄跟我二儿子相仿，约莫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即是说，我聘一个“女儿”来照顾，算是过过没女儿的瘾？每每得从女孩的角度设想她的反应，不能用教养儿子的方式管教她，对我而言也是一门功课。

她一手女红不错，炒菜做家务事一般，不过还耐教耐磨，性格倔强，越说她，她越跟你扭着干。她不太念家，鲜少给家里捎个问候。她说父亲爱唠叨，催她嫁人，她只想在一个没有父母“管辖”的地方自在地活着。

时下年轻人都有“出走”念头，人际关系紧张是关键因素。女佣Y和父亲关系异常紧张，每次都逃避谈及他的事。父母望子成龙心切，师生关系紧张，或与同学相处不融洽，会造成孩子心理压抑，离家出走概率高。人格异常与逆反心理、负担过重、角色观念变异、拜金心理与盲目从众心理等等，都是出走理由。

圣诞节期间，女佣将回乡探亲。这次她从我们这里舒适的家“出走”，不带任何期待与兴奋。问她是否买齐东西？她说，没什么东西要带。我诧异地看着她，空手回去也不对吧。她露出小女孩的眼色说：“我不喜欢这么多认识不认识的人都跑来我的家，只为了拿礼物或食物！”她心里是这么想的。我以家长的口吻说，这是孝敬你父母的时候，他们非常盼望你回去团聚，即便要你留下不回新工作，只要你愿意，我们都放手。

她瞪大眼睛坚定地说：“No, Si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