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之辈



中年汉子,土生土长于新加坡。祖籍广东南海,行医多年,饮食更多年。俗语说 “富过三代,方知吃穿”,因此还未敢称是


食家。


经过数年和无以量计的食材的浸润和渗透, 卤水的味道自然变得香浓,多层次。卤水已吸收和饱含了大量食材的精华,“修炼”成老卤水。在这老卤水卤过的食材也特别好味,芳气逼人。卤水和食材就在这互惠互利的环境下升华。


时间,能摧残万物,也能成就一切。很多人都知悉,如果收藏得好,不论中国白酒或是法国葡萄酒,经过漫长岁月的长眠和进化,一瓶好酒的潜力才会被充分释放出来。对酒客来说,老酒的魅力,真的是无以抗拒。有些事情毕竟是急不来的。


一个重要环节


烹饪烘烤也有其例子。简单的面包就是一个例子。欧洲有许多著名面包店是百年老店。为什么它们烘烤出来的面包会那么香,味道有那么多层次,面团的韧度又那么有咬劲?当然选原料要讲究,烘烤技术也要高超,不过还有一个重要环节,就是要有非常老的面包老面(bread starter yeast)。


传统的面包店都有它们谨慎守护着的老面。老面就是带着大量酵母(yeast)的面团。一些老店的老面竟有100,甚至200年的历史。用这些有着百年功力的“远古”老面烘烤出来的面包,味道和口感都比工业酵母做出来的面包好吃得多。一代接一代的面包师要长年累月的“喂”着老面,确保酵母的生命延续,并达到这效果。


日本穴子 (海鳗/“Anago”)寿司的配酱也遵守同个原则。每天“新鲜”煮的酱不及经过数年数月“培植”的酱,这是很多寿司师傅都认同的道理。老寿司店的穴子酱也有几十年功力。听说东京一家名店的师傅在二次世界大战东京被轰炸时,把他的一锅珍贵的穴子酱埋在地下后才逃命。战后第一时间, 师傅就把那锅酱挖出来。酱料有着大量的糖和盐,确保穴子酱不会腐坏。


“修炼”成老卤水


本地食材的例子是卤汁/卤水。卤鸭、卤鸡、卤豆干、卤大肠等都是常见的家庭菜式。尤其是潮州人,特别喜欢卤水菜式。小贩中心、咖啡店常见的卤鸭、“粿汁”摊位一般都由潮州人经营。


现在家庭的卤水是现做现卤,然后经常被弃掉。以前,传统的潮州家庭都保存着一煲卤水。如果没有食材需卤的话,这煲卤水每隔一两天就要滚一滚、煮一煮,防止卤水腐坏。当卤水量减少时,主妇会增添一些酱油、水、香料到锅里去补充原有的卤水 (原则上和寿司师傅对待一锅穴子酱无异)。


潮州菜馆和小贩的“专业”卤水也一样。开业弄出来的卤水不会丢弃。师傅或小贩会每天加一些材料和酱水补充原庄的卤水。经过数年和无以量计的食材的浸润和渗透, 卤水的味道自然变得香浓,多层次。卤水已吸收和饱含了大量食材的精华,“修炼”成老卤水。在这老卤水卤过的食材也特别好味,芳气逼人。卤水和食材就在这互惠互利的环境下升华。


说到潮州菜,本地的老潮州菜馆,如李贵、茂兴,新民路的阿乌及汕园近年内相继停业。老饕们都唏嘘不已。不知它们那锅珍贵的老卤水又下落如何?更担忧的是,本地潮州菜的大趋势何去何从?是否已踏上灰暗的路途?


时间,能成就一切,也能摧残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