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汉子,土生土长于新加坡。祖籍广东南海,行医多年,饮食更多年。俗语说 “富过三代,方知吃穿”,因此还未敢称是
食家。
秋冬季的香港是一个美食天堂。所谓秋风起,三蛇肥,此时又逢蔬菜幼嫩,腊味飘香之季,老饕莫不食指大动。这天我们第一次来到位于湾仔的餐馆“星月居”。听说这家餐馆最拿手的是顺德菜。
顺德菜素来闻名中华。顺德乃鱼米之乡,得天独厚,材料充盈繁多,烹饪人才辈出,也有“厨师之乡”的美誉。顺德菜自成一派,是主流粤菜的一个重要和闻名分支,近年好多粤菜的进化和改良都建于顺德菜的基础上。
好多香港菜馆主打“顺德菜”,不过真正做得好的没几家。这家餐馆是以私房菜模式经营,我们几天前已订好位子和菜单,菜式包括几道经典顺德菜:顺德折肉鱼羹、大良野鸡卷、炒鲜奶、玻璃大明虾、顺德煎釀鲮鱼、红烧脆皮妙龄鸽等。
折肉鱼羹和野鸡卷都是罕见的怀旧功夫顺德菜。这两道菜材料成本不算高,不过都充分表现厨师的精湛厨艺。炒鲜奶、玻璃大明虾、煎釀鲮鱼和烧乳鸽在新加坡尚吃得到,不过折肉鱼羹和野鸡卷已失传多年。
上主食前的最后一道菜是烧乳鸽。乳鸽一上桌已经香味扑鼻,加上乳鸽褐红色的皮鲜艳亮丽,油光耀眼,卖相极为诱人,可谓色香味俱全。
急不及待,五指一伸,把半只乳鸽放到嘴里。哇!肉汁鲜甜充沛,肉质嫩韧到位,香味浓郁。我吃过的烧乳鸽不少,不过这应该是烧乳鸽的巅峰代表作了。
顷刻间,一只乳鸽连头到尾吃得一干二净 (乳鸽头是很多老饕的最爱)。正在舔着手指,回味刚吃完的极品乳鸽时,脑海忽然浮现美味的记忆,冲动地把服务员唤了过来问:“你们这儿的头厨(广东话,头厨等于执行/大厨师)是不是以前在顺德XX会餐馆的厨师啊?”
顺德XX会是一家位于香港中环的宗乡会馆式团体,历史悠久,内设一家专卖顺德菜的老字号,只供会员订座,我曾参与设在那儿的饭局。
服务员回答:“是啊,他就是以前顺德XX会的头厨,一年半前开了这家餐馆,你怎么知道啊?”
“这只烧乳鸽太好吃了,我吃得出这是出自他的手艺,味道跟我三年前在顺德XX会吃的没两样。那是我平生吃过最好的烧乳鸽,今天的乳鸽跟那天的一样难忘。”我竖起大拇指叫好。
“哇,你这样也吃得出来?!头厨就在外面,我这就跟他说去。”服务员有点半信半疑地笑着回答,转身出了厢房。
老饕和食家经常徘徊在饮食的回忆和记忆的路口上。回忆是把个人带到当天美好的经历,再次回味当天的情怀、感触;回忆有点主观,当然也比较感性。记忆不同,它是把当天五觉吸取到的信息累积下来,以备日后之用。如这日,食在嘴里的乳鸽与味觉记忆中的那只一经比较,吻合度颇高。记忆也会带来感受,舌尖上的记忆碰上今天的“乳鸽王”,泛起回忆的涟漪,好比恍如隔世,久别重逢的伯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