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看看她那位从未见过的姐姐到底为什么会如此留恋这里,又为什么会为了丑陋人类还自愿化作泡沫。更重要的,是她想要寻找到她姐姐临走前留下的那一滴泪。


在她把脚尖轻轻放在地面上的那一刻,钻心的刺痛从脚掌传来,直刺心扉,痛得她猛地一缩,差点又掉回水里。


当年她的姐姐,就是每天都承受这样的疼痛,硬生生地抗到最后一刻的吗?她无法想象。同样作为娇生惯养的公主,这么一下都让她有些怀疑自己上岸的决定了,她的姐姐却能在刀刃上起舞,她不仅有些敬佩之前自己一直心中偷骂傻子的姐姐。


忍受着如同刀割一般的疼痛,她艰难地穿上她的护卫为她准备的鞋子,不习惯地来回摸着洁白如玉的脚趾,心中嘀咕着,还是自己的尾巴好看,这腿光溜溜的,还是分开的,真是难看得要命。


她大概是时隔400年唯一上岸的人鱼了吧。她想看看她那位从未见过的姐姐到底为什么会如此留恋这里,又为什么会为了丑陋人类还自愿化作泡沫。更重要的,是她想要寻找到她姐姐临走前留下的那一滴泪。她们的眼泪是珍珠,而最后一滴泪珠,是寄托了那尾人鱼所有珍贵记忆的珍珠,她想要尝尝,在历史上被记载的那曲悲歌的味道。


很多鱼都说她与那位姐姐很像,她也不知道是哪儿像,也许是她的性格?她如她的姐姐一样,从重重卫兵守卫下溜了出来,也同样去找了她最信赖的巫师爷爷,得到能让鱼尾变成双腿的药水,并在爷爷吹胡子瞪眼中被赶走了,而没有付出那些代价。她对那位姐姐遗珠的感应出人意料的强——甚至强过父母与姐姐们,即使她从未见过这位早逝的姐姐,这也让她倍感信心。


不远处的树林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她定睛一看,从树林里走出来的金发青年似乎也察觉到她的视线,对她笑了一下。她惊了一下,连忙收回了视线,却感应到越来越强的躁动,忍不住再看了一眼,青年正向她走来。


“小姐,你没事吧?”青年弯腰问道。


她有些恍惚地摇头,说:“没……没事。”


这个人类,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隐约记得,这个人类笑起来的模样,是很好看的。可是她却不记得她曾在哪儿见过他,她是从未出过深海的公主,怎么可能看过人类呢?她此刻只能最清晰地感觉到她姐姐的泪珠与他绝对脱不了关系。


青年弯唇笑了起来,黑色的眼眸就像她最向往的夜空。


她搭着他的手站了起来,忍住她脚上持续不断的疼痛,对他艰难地笑了一下,“谢谢你。我是爱丽儿,你是?”


“我是艾瑞克。”青年笑起来,一如她记忆里那么好看。


爱丽儿感觉头有些疼,过于强烈的感应与不断袭来的熟悉感让她头晕,不由直接问了出来,“请问……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艾瑞克深邃的眼眸中只有她的脸庞,她拥有美丽的五官,与光洁的头皮。


爱丽儿从出生起就没有长过头发,她的父王与母后告诉她,这是因为人类对海洋的折磨,使他们失去了毛发的生长,这种影响从她开始。


艾瑞克摇了摇头,说:“我们从未在这个海滩上见过面。”


他凝视着她:“你来这里,是不是为了寻找什么东西?”


爱丽儿愣住了:“我……你怎么知道?”


艾瑞克握住她的手,轻柔得像是握住无上的珍宝,看着她的眼里有她不懂的深邃,她觉得他好像随时会落下泪来。


他看上去有很多故事想要诉说,却无法开口。


爱丽儿突然想要流泪,她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像是她曾经因此而痛彻心扉。


“我终于知道你的名字了,爱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