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好再次燃起一支火柴,熟悉的火光燃起了她的希望,温暖笼罩着这个小小角落,她仿佛又看见奶奶……老妇人和蔼地笑着,却带着忧愁,“我的孩子啊,你再等等,你很快就会幸福的。”女孩摇头,只是叫着,“奶奶,您带我走吧,求求您带我走吧!”
本期为“ 故事新编系列”之三,六位《字食族》作者将重构东西方经典传说。
光着脚的小女孩蜷缩在洁白的墙角,她身上除了一件衣服与一捆火柴外,一无所有。她冻得僵硬的手,让火柴在墙上歪歪斜斜划了一道横线,摩擦之间发出滋的一声,陌生又熟悉的火星亮了起来,将她干裂的皮肤照亮。女孩凑近火光,她在火光中感受到的不只是温暖,还有一位面容和蔼的老妇人。
“奶奶!”女孩眼里亮起的是灿烂的火光的倒影,她对她的奶奶叫了起来,“求求您,把我一起带走吧!我知道,要是火没有了,您也会不见的,就像那烧鹅,那圣诞树一样!”
“我可怜的孩子,”奶奶伸出手,抚摸她疼爱的孙女的头发,“我可怜的孩子啊,奶奶不愿意带你走。留在这里吧,这里会有更美好的事情等待着你。这里有漂亮的衣裳,会有美味的烧鹅,美丽的春天,也马上会到来了。我的孩子啊,你再等等吧,奶奶会向上帝祈求,祈求你的快乐,祈求你的幸福。”
“不,不要!奶奶!”女孩心碎地看到奶奶的身影随着火光黯淡消失,留下的只是雪地上几根燃尽的火柴梗。在温度逝去的时刻,小女孩已感觉不到了冷,行人们的身影也越来越淡,快乐的喧闹与歌声仿佛也离她而去。突然,一声清亮的歌声响了起来,一只灰扑扑的小鸟扑闪着娇小的翅膀,飞到了小女孩肩上,女孩逐渐远去的意识突然被这声鸟叫唤醒,世界仿佛又近了。
鸟儿说:“亲爱的小女孩儿,我是森林里的夜莺,因为你那奶奶的哀求所以来到这里帮助你。我会对行人们歌唱,美妙的歌声会吸引人们驻足,而你只要前去讨要金钱就可以了。”它站在女孩儿的肩上唱了起来,嘹亮清脆的歌声在这个圣诞节的夜里也是那么响亮,房子里的人们纷纷走了出来,惊叹着鸟儿的歌喉。鸟儿快乐的歌声让享受着这个节日的人们露出了微笑,他们有些站着听,有些好心人翻着他们打着补丁的大衣口袋,掏出几枚硬币给了冷得发抖的小女孩。
歌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人们渐渐离去,小女孩捡完地上的硬币,抬头一看,身边已经空无一人,那只夜莺也已经飞走了。小女孩在心中说:“谢谢你,夜莺。”她一瘸一拐地走了回去,雪白的地上印着她小小的脚丫,街道上的人都在赶着回家,她也是。
回到家,飞来的是一个碎了的酒瓶,小女孩像掉落的花朵一样倒在地上,她的父亲走过来抢走了她的钱币,一边数着那可怜的数量,一边骂着她。在父亲的心里,女孩就像是地上的虫子一样,卑贱又没有价值,可以随意踩踏。小女孩爬到墙边,在有屋顶的家里,她感受到了暖意,捡起昨晚她的母亲偷偷给她的面包吃了起来。她知道,等下依然会是打骂,她只希望父亲去买酒,喝醉睡去,她才不必挨打。
第二天晚上,她又被父亲赶了出来,身上又多了几道紫色的血痕,手上抓着昨天剩下的火柴,她走到大街上。节日后的第一天,气氛仍然是欢乐的,她想到昨天愿意给钱的几个好心人,不由怀着希望,向路上的行人叫着:“好心人啊,买我的火柴吧,它会让你更加温暖!好心人啊!”但是人们太匆忙了,也像被别人家烟囱里出来的晚餐的味道吸引的她一样,急急地向各自的方向走去。
今天似乎比昨天更冷,女孩走到了昨天待过的墙角,坐下蜷缩了起来,两只被冻得发青的脚往一只过大的鞋里塞。她只好再次燃起一支火柴,熟悉的火光燃起了她的希望,温暖笼罩着这个小小角落,她仿佛又看见奶奶,她欣喜地叫着:“奶奶!奶奶!”老妇人和蔼地笑着,却带着忧愁,“我的孩子啊,你再等等,你很快就会幸福的。”女孩摇头,只是叫着,“奶奶,您带我走吧,求求您带我走吧!”
她急切地擦亮了一大把火柴,亮光一下照亮了整个角落,她向奶奶走去,却看到奶奶摇着头,不停地告诉她,再等一等。女孩失望地停下脚步,火光只温暖了她一会儿,火光熄灭的寒冷突而袭来,更加可怕,女孩抓着一片焦黑的火柴梗,缩在角落。
夜深了,一个箱子悄声无息地从空中落下,一个男人费劲地从箱子里出来,他拍拍身上的灰尘,走向女孩藏身的角落,只见到小女孩冰冷的身体,金黄色的发尾埋入了雪色中。
“上帝让天使来接她了。”男人低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