罂子轻轻地拉着妈妈的双手,掌心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接着,她在妈妈额头上印上一吻,殊不知自己的影子早已与爸爸的重叠在一起。
“罂子,爸爸今天又回来了。”
背后传来的阵阵凉意,让罂子浑身一哆嗦,心中有种熟悉的莫名的恐慌。
“妈妈,别乱说话好吗?”
她抚摸着女儿的发丝,眼里尽是满满的爱意。
“真的,他陪了我一整个下午呢。”
阳光从微微敞开的窗帘间透过,散落一地。她一如既往地把浇过水的盆栽放回在窗边,享受着这安详的下午。然后,就如预期的一样,一双手从后面将她紧紧地环入怀中。她闭着眼睛,享受着这充满眷恋的怀抱。
“你有多爱我?”
“一辈子,下辈子,每一辈子。生生世世,都爱你。”
“嗯。”她满意地依偎在他的肩头,他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在她额头上印上深深一吻。她很幸运,拥有自己理想中的爱情:相濡以沫、平淡如水。在似水年华里,有着彼此的陪伴。她一向来追求的都是简简单单的幸福,只愿岁月静好,能与心爱之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她温柔地摸着罂子的脸庞,但听到的是最不想听的话。
“妈妈,爸爸已经不在了。”
回忆里的影子,似真似假,犹如蒙上了一层雾,看不清也摸不着,侵蚀着她所剩无几的心。窒息的思念突然快把她淹没了,连灵魂深处也在啜泣着。她明明才刚见到他的身影,他说他出去买个东西,让她在家里等着。
一切都是如此真实,仿佛时间永远停留在那个下午,她与他相视而笑的最后一次。
回到他踏出家门前,回到他在她额头上深情一吻的时候。若知即将相隔永恒,那她会不会抓紧他还没消失的背影,对他说上千次万次:别走,别走。
然而,终究回荡在耳边的是刺耳的刹车声,和她手里盆栽碎满一地的声响。她歇斯底里地捂住双耳,泪水不由自主的盈满眼眶。然后,唇边扬起了一抹淡淡幸福的笑容:“你在胡说什么。爸爸很快就回来了。”
罂子紧咬着下唇,心疼地看着妈妈。自从罂子懂事以来,妈妈已经这样子了。总是给已枯死的盆栽浇水,在饭桌上准备三份餐具;还把没人穿的衣服洗了又折,折了又拿出来洗。痴痴地遥望远方,对着空气说话,自己傻傻地微笑。经常失神望着那扇门——那扇有着爸爸最后身影的门,望眼欲穿,似乎这样就能盼到故人归。罂子从来没见过爸爸,但她知道爸爸的存在。
罂子明白,在全心全意地爱过一个人时,即使那个人消失了,但他在心中所占的位置会依然存在。或许时间会冲淡一切,或许岁月会模糊所有,但只要有记忆,曾经的美好是谁也抹不去的。就像妈妈眼里处处有着爸爸的踪影一样。
所以罂子看不到爸爸,但她知道爸爸的样子。那不过是一缕烟,一抹魂,一个妈妈心中依靠痴念而留有的残像。
只是这个残像偏偏让人铭记终生,也无论如何无法取代。即便是活在回忆中的影像,也是个真真切切存在着的影子。罂子也相信,爸爸一直都在妈妈心中,永远不会离开。
她会不会有一天也看得见爸爸呢?
罂子轻轻地拉着妈妈的双手,掌心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接着,她在妈妈额头上印上一吻,殊不知自己的影子早已与爸爸的重叠在一起。
“妈妈,该吃药了。”
字食族最爱『吃』文字,六个喜欢文艺创作的年轻人每周轮流执笔,书写青春岁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