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食族
字食族最爱“吃”文字,六个喜欢文艺创作的年轻人每周轮流执笔,书写青春岁月。
母亲曾说过,北极光是北极熊的灵魂,北极熊死后灵魂都会升上天空,化成北极光。在母亲死的那天,天上也出现了北极光。
踏在雪白的地面上,脚下的雪发出喀哧喀哧的声音。春天里的下午,艳阳在头顶高照。春天是我最喜欢的季节:岸边聚集了许多肥美的小海狮任由我捕猎;冰川里的冰洞呈现不同的颜色;白茫茫的冰天雪地也仿佛穿了一件新衣。
我是一只住在冰岛上的北极熊,但我深深地记得母亲如何把我从北极送走。
北极里的春天总挂着一个耀眼的太阳,洁白的雪把阳光反射进眼睛里,虽然刺眼,却让我觉得自己走在闪闪发亮的地上。放眼望去,辽阔的白地毯再加一个像被水冲洗过的天空,周围的寂静更把北极变得童话般梦幻,而我就是这个世界的王子,主宰着自己的性命。
我和弟弟每看到一堆厚厚的雪,就会毫不犹豫地扑在上面。雪花四溅,春天是那么的迷人,却也一样危险。因为春天除了唤醒冬眠中的动物,也唤醒了猎人的野性。
母亲带着我和弟弟到处觅食,并让我们从旁观察她捕猎。她先用鼻子和耳朵寻找出小海狮的栖身之所,并小心翼翼地爬到薄冰上。等听到小海狮有动静时,她就用尽全力扑进海狮窝里,夺走一只肥美的海狮,供我们食用。
在分享美味的佳肴时,只听见“嘭”的一声,红色在我眼前一溅,妈妈流血了。混淆的记忆里,我的眼角隐约看见躲在冰山后的猎人,他们的枪支瞄准了妈妈,想再射她。突然,妈妈刁起我和弟弟,拼了命地跑到薄冰, 再使劲地把冰地破开,让我们坐在浮冰上。
猎人赶上来时,我和弟弟已经远离岸边,唯独妈妈忍受着爪子的痛,扑向猎人。
又一阵枪声。
但这次的枪声却代表了一切的结束,妈妈死了,猎人也被妈妈咬死了。粗硬的毛,再加一层丰厚的脂肪,是我的族群为了对抗寒冬所留给我们的盔甲, 但人类却也奢望拥有这件毛衣。
坐在冰块上,我还看得见白雪里一滩耀眼的红血。里面参杂了海狮、猎人,还有妈妈的血。我的眼睛隐隐刺痛,不知道是太阳太耀眼,还是我终于哭了。
我迷迷糊糊地睡着,只知道到达冰岛时,天已黑,弟弟也不见了。就这样,我在冰岛开始了新的生活。
到达冰岛后,环境陆续变得恶劣,海狮的数目也急促减低了。为了生存,我也只好到人类居住的地方觅食。偶尔,我还会嗅到其他北极熊的味道。因为北极的天气越来越炎热,冰块的融化促使更多的北极熊移民到冰岛,在人类居住的地方出没。在我的绝望之余,鲸鱼也搁浅在岸边,等待死亡。
我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冰川里经常会出现一些冰洞,冰洞里的冰凹凸不平,深蓝色冰块在头顶,加上折射的光线,整个冰洞瞬间变成了一个被蓝色荧光点缀的洞,仿佛冬眠时与母亲一起睡的洞里,仿佛我再次走进魔幻的境界,登上属于我的冰山宝座。
太阳下山了,洞口射进来的阳光,在厚冰的折射和反射下,整个冰洞变成了一团掺杂了蓝色与橙色的火焰,吞噬了整个洞。我躺在冰洞的中央,观看着外面的景色。
不久,北极光也出现了,绿松色的冰洞和外面精彩的北极光表演使我眼花缭乱。母亲曾说过,北极光是北极熊的灵魂,北极熊死后灵魂都会升上天空,化成北极光。在母亲死的那天,天上也出现了北极光。
一股暖流突然流遍全身,疲惫和饥饿的身躯仿佛得到了解脱,我满足地闭上了眼睛,睡着了。在其中,我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梦里有妈妈,有冰洞,有弟弟,还有那耀眼的太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