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约阿单听交响乐,但阿单明白,朋友只是心血来潮。前阵子,阿单借给她一本村上春树的小说《1Q84》,朋友看了很过瘾,对雅纳切克的《小交响曲》提起了兴趣,“看来一定要听一场交响乐了!”她就这样若无其事地说,若无其事地决定下来。
正巧维多利亚音乐厅有一场演出,阿单不忍拒绝。来到现场,果然许多人都是结伴而来,只有几个座位上是“独客”。但阿单马上发现,如果没他陪着,朋友肯定要闯祸。
交响乐分章节演奏,一个章节结束,稍息片刻,再开始下一章。好几次朋友的掌声都找错了时机,引起旁人侧目。碰到无法欣赏的曲目,朋友又坐立难安,阿单只好不时地提醒她,免得在其他观众面前失态。
当乐章刚刚完结,所有观众以掌声向乐团示以敬意,朋友却想马上离席,阿单问她去哪里,她反问说:“现在不能去上厕所吗?”
其实,这都是第一次听交响乐有的尴尬状况。音乐会对观众有很高的要求,而所有观众又共享着同一片“声音空间”,哪怕是咳嗽、打喷嚏都会对邻人造成干扰。所以常有人提醒阿单,朋友人不错,但就是别让她去听音乐会,朋友因此被列入“音乐会黑名单”。
理解古典音乐的确有门槛,但若有朋友的陪伴,跨越门槛将会更容易。与一些喜欢对朋友高谈阔论,处处对音乐点评的人相比,阿单更喜欢保持沉默,让朋友也逐渐感受到沉默的默契。其实陌生的不是音乐,而是自己。与自己和解了,音乐的感受才有发芽的余地。
一位研究日本能剧的教授曾告诉阿单,在聆听音乐时睡着也无妨,有些音乐的倾诉对象也并不是观众。重要的是,在聆听的过程中,人能找到与他人的距离。因此也有人说,听音乐会是一种社交行为,从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阿单听的交响乐并不多,一些夹杂着电子音、城市声音等特殊音效的前卫交响乐也让人摸不着头脑,即便是熟悉的音乐也须要再走一次“初次见面”的过程。认识音乐如此,认识朋友一如。与其任由初遇古典音乐的朋友不知所措,不如陪伴他们聆听、沉默,重新相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