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忘记被排挤的创伤,重新被别人接纳,今年23岁的蔡俊荣曾经疯狂地节食、减肥,导致患上厌食症,甚至曾屡次想用死亡来终止与病魔抗衡的苦楚。过程中,家人和朋友不离不弃,他自己也在音乐中找到自我表达的方式和生活的意义。


音乐能让聆听者有疗愈感,也能表达创作人说不出口的忧伤。


今年23岁的蔡俊荣(艺名Leon Markcus)是一名创作歌手。采访当天,他亲切地和记者打招呼,但那阳光般的笑容背后,却隐藏了不少让人揪心的经历。


蔡俊荣上中学时曾遭同学霸凌。他回忆:“同学笑我像女生一样喜欢音乐,有的则觉得我的动作‘娘’,因此对我动粗。”但让蔡俊荣感到绝望的,是当其他家长在他面前告诉自己的孩子:“千万不要像他一样成为没有前途的人。”


为了忘记被排挤的创伤,蔡俊荣开始节食,并增加运动量,以为只要变得更瘦,就能重获别人的接受。


他回忆:“我每天下午背15公斤的重量,逼自己爬一小时的楼梯。到了傍晚,我会到健


身房运动或去游泳。饮食方面,我则选择少吃,甚至不吃。”


这样的生活作息维持了一年半,原本79公斤重的蔡俊荣一度暴瘦到40公斤。蔡俊荣说:“我开始经常感到冷,关节也因为每天爬楼梯的关系经常酸痛。尽管如此,我还想变得更轻,想达到我认为‘理想’的36公斤体重。”


亲人和朋友不离不弃


一路走来,蔡俊荣曾屡次想用死亡来终止与病魔抗衡的苦楚。他依稀记得:“有一次我下定决心冲出马路,当时迎面而来的车子及时刹车。后来我看到妈妈走出那辆车子,朝我跑过来。妈妈当时很伤心,歇斯底里地抱着我哭。”


蔡俊荣坦言,这一路走来非常辛苦。他说:“厌食症就像个定时炸弹,我有时觉得病好了,下一秒又想变得更瘦。我现在吃东西仍习惯性地在脑海中计算食物的卡路里,偶尔也还是会担心自己是不是又胖了。”


蔡俊荣说:“很多人不了解厌食症,尤其是对男性患者。别人不愿意花时间去了解男性为何也会患上厌食症,反而觉得生这样的病是一种懦弱的表现,因此忽视他们。但这对病情没有帮助。”


他无奈地说:“当年很多人逼我进食,给我压力说:‘男生就该多吃,为什么要变皮包骨?’他们以为强逼我吃东西是为我好,但他们的行为其实加深了我想变得更瘦的欲望。”


不过,与厌食症搏斗的这些年里,蔡俊荣发现亲人和朋友对他不离不弃。他欣慰地说:“每次我要做傻事时,他们就会在最关键的时刻拉我一把。”


将经历写在创作中


蔡俊荣也曾将他的经历写在创作中。他15岁时写的Alive讲述年轻人在生活中要学会去面对彷徨感。


Alive的MV于2017年推出,讲述主人公在饱受同学霸凌后原想寻短见,但后来打消了自杀的念头,反而向萌生轻生念头的朋友伸出援手,避免了悲剧的发生。


他说:“音乐是一种自我表达的方式。但和Alive歌名相反的是,我在创作时,正垂死挣扎


着,一点都不alive。而且,我才是被朋友救的人。”


蔡俊荣从14岁就开始写曲,16岁那年在Intune音乐学校歌手兼作曲人冯启胜的指导下,参加了多项迷你比赛和慈善活动,几个月前刚到香港和台湾献唱。


蔡俊荣将于今年8月到拉萨尔艺术学院(Lasalle College of the Arts)修读音乐。他笑说:“我觉得我的歌声不好听。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一名植物学家,没想到如今却误打误撞踏上了音乐之路。”


问及以后在音乐圈内是否会担心自己的形象,蔡俊荣说:“我既然不能改变别人如何看我,那还不如专注做音乐,用创作来提高社会对心理病的认识。”


他回忆,曾有听众感谢他“用音乐陪我们走出黑暗期”,这让蔡俊荣非常感动,觉得音乐让他找回了生活的价值。


他说:“其实人的心就像一根蜡烛。我们能无条件给予别人温暖和力量,并让自己心中的烛火继续燃烧。”


采访后记


采访结束后,蔡俊荣问记者:“你对我的印象是什么?”记者回答:“表面上看上去乐观,但心里似有说不出口的忧伤。”


听到记者的答复,蔡俊荣轻轻点了点头,像是赞同记者的说法。


联合早报去年报道,亚洲区厌食症与其他饮食失调症的发病率已逐步上升,趋势令人担忧。其实,记者曾与厌食症抗衡过,当年中四时的身高1米68,体重却只有37公斤,属于严重过轻。


这些年与自身的形象挣扎让记者发现,家人和朋友可选择多聆听,少忽视,因为爱远比冷漠更有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