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吏愁扬名江湖靠的不只是高超的医术,还有隐秘的点穴术。但是,鬼吏愁家族世世代代皆从医,医者仁心,因此祖传点穴术只许制人不伤命,追求的是一招制敌,而不是杀人。
这世界纵使有不咬叫花子的狗,也甚少有不吃狗肉的叫花子。
他就是一个不吃狗肉的叫花子。约十来岁,面容清瘦,衣衫褴褛,此刻坐在破庙一角,吃着好心人施舍的半块烧饼。
一个身材高瘦的乞丐拉着一条黑狗走进庙里,把狗绑在一旁后,开始烧水,然后熟练的磨起刀来。
“老大,今晚有香肉吃吗?”在旁的乞丐个个吞咽着口水。
“有个贵客会来。”高瘦乞丐简短利落的回答,语气满是威严。
坐在角落的小孩看着黑狗,心里生起一阵怜悯。这只狗顶多六个月大,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再过几个时辰就要成为别人果腹的食物。小孩把手伸进破衣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地上,他把手掌摊开,里头是一只黝黑的小老鼠。他轻声对老鼠说:“去把那绑着黑狗的绳索咬断。”老鼠似乎听懂他的指令,竟然往黑狗爬去。
黑狗微微颤抖地趴在地上等待残酷的命运。老鼠爬上黑狗的身体,到颈项啃起绳索,不一会儿绳索已断,黑狗还是躺在地上,没逃跑的意思。小孩不禁替它担心,心里默念:“快跑啊!再不跑就来不及了。”黑狗依旧趴在地上不动,似乎被吓得脚软跑不动。
水沸腾发出嘶嘶声,高瘦乞丐拿起刀站起来。
小孩的心顿时停住,他知道再不做什么,黑狗就会被宰来吃。他冲向黑狗,抱起它往外跑。
高瘦乞丐见状,马上把那锅烧开的水提起来,往小孩与黑狗泼去。
寂静的破庙里突然响起一阵哀嚎声。
高瘦乞丐提着刀往小孩那里走去。“想抢走我的食物?”
小孩背部虽已被烫伤,还是紧紧的拥抱着黑狗。高瘦乞丐把小孩拉开,把黑狗从小孩怀里拽出来,黑狗发出微弱的低鸣声,似乎在求饶。高瘦乞丐提起刀,砍下去的刹那,突然有一阵女声响起:“住手!”高瘦乞丐的刀就在空中停住。
一个黑衣少女走进庙里。
“鬼……鬼姑娘,你怎么这么早到?我还没煮好食物来款待你呢!”高瘦乞丐看到黑衣女子,说话结巴起来。
黑衣女子就是人称“神医”鬼吏愁的独生女。没有人知道鬼吏愁的真实姓名,所以高瘦乞丐就称呼黑衣女子为鬼姑娘。
黑衣女子一手抱起小孩,冷冷地说:“你的好意我心领,改天再来拜会。不过家父与我没有吃香肉的喜好。”说完,另一只手抄起黑狗,身子一掠,飘离破庙。
高瘦乞丐站在原地喃喃自语:“完了,这次完了,原本受鬼姑娘的恩惠,想要答谢她的救治之恩,才想到要请她吃香肉,没想到她却不爱吃香肉。”
当高瘦乞丐还在懊恼之际,黑衣女子已带着小孩与黑狗隐没入黑夜。
清晨,闹市。
烧饼摊老张忙得不可开交,一会儿搓面粉,一会儿煎饼,一会儿忙着收钱,一会儿忙着招呼客人。
一只小耗子乘着老张在忙的时候,悄悄地爬上桌子,叼了两个铜板就沿路返回,耗子的动作干净利落,似乎已不是第一次做这事。它沿着桌子爬下后,顺着巷子爬去,到了巷尾停下,把铜板放在一个小孩的手中。小孩把耗子领起,把它放在掌心中轻轻拂弄,耗子嘴里不停发出吱吱声,似乎十分享受这一切。
“原来是你这小偷在偷钱!”老张大声吆喝。“我已经注意好几天了,每天我都会少好几个铜板!原来都是你在搞的鬼!”
老张说完,马上拉着小孩往巷子口走去。
“我要去报官,让官府好好惩治你这小贼子!”
老张脚还没踏开两步,忽然一个巨大黑影迎面扑来把他撞倒,他抬头一看,一只黑犬正对着他龇牙咧嘴,黑犬嘴里发出一阵阵的低吼声,威胁着老张。
“想要捉我去官府?还得问问我的守护神给不给。”小孩一阵爆笑。
老张脸涨的通红,又气又惊奇。气的是捉了小偷又奈他不何,惊奇的是这小孩究竟是什么来头,何以耗子和狗都能当他跑腿,为他做事。
“这位大叔您没事吧?”老张只闻得一阵花香,身子已被一个姑娘扶起。
“大叔,我弟弟年少不懂事得罪您,我替他向您赔罪。”说完跪了下去,吓得老张赶忙扶着姑娘,不让她跪下。“姑娘别这样。”
“大叔的话我都听到了,弟弟偷您的钱,我赔给您。”她取出一两银子给老张。
“这这……”老张被姑娘的举动吓一大跳,小孩不过偷了他几个铜板,姑娘是数倍赔给他。
“我弟弟偷很多?”姑娘再取出一两银子。
“不不,这就够了。”
“我弟弟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脑子给烧坏了,常会做出一些疯疯癫癫的事。希望您大人有大量,原谅他,不要去报官行不。”
老张拿了银子,早就不想去报官。
“好的,这事就算了。希望姑娘能好好照顾令弟,不要再让他闯祸了。”
“谢谢大叔。”姑娘浅浅一笑,牵小孩的手离开。
两人一犬离开巷子,走过城门,往郊外走去。一路上,姑娘不发一语,小孩垂着头跟在她身后走。
过了约一炷香时间,两人还是沉默无语。小孩正想开口赔不是之际,姑娘开口说话了:“要偷,就偷大的。”
小孩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姑娘停下脚步,转身望着小孩:“记住,以后若要偷,就偷大的。”
小孩惊讶得张大嘴,口里却发不出声音。待他回过神来,连忙追问:“姐姐!你是说我应该偷金银财宝,而不是几个铜钱?”
“金银财宝也好,铜钱也罢,不过是一些身外之物,还不算大。”
“金银珠宝还不算大,那什么才算大?”
姑娘不答,拉着小孩在一棵树下坐下来,问:“你觉得天底下什么东西最大?”
小孩抬头望着蓝天,思索片刻:“我知道,是天下!你要我偷天下?”
“马上得天下,尚且不能马上治天下。你若真把天下偷来了,你能治理吗?”
小孩搔搔头,耸耸肩:“我确实不会治理天下。”
“那偷了也没用。”
“那什么才是大的?金银珠宝不算大,天下也不算大。”小孩苦恼着思考。
姑娘微微一笑:“性命才是最大的,没了性命,有金山银山又有何用?没了性命,坐拥天下又如何。”
“那也对,没了性命,什么都不能拥有了。”小孩拍一下头,恍然大悟。
“所以,要偷就要从阎王鬼差那里偷些命出来。”
“我已经偷过一次。”小孩开心地笑着,摸摸黑狗的头。
自从一个月前被黑衣女孩所救后,小孩就一直称她为姐姐。黑衣女孩见他孤苦伶丁怪可怜的,把他留在身边,视他如亲弟弟一般。
“那以后你还要从阎王手中偷更多的命。”
“要如何才能从鬼差阎王那里偷命?”
“随我学医吧。我把我父亲鬼吏愁传给我的,毫不保留传授给你。”
“姐姐,为什么你没和你父亲住在一起?是他云游在外吗?”
姑娘久久不语,过一会才开口:“我父亲在狱中。”
小孩吃了一惊,他对鬼吏愁的名字并不陌生。人们都说他医术高超,仁心侠胆,常常分文不收替贫苦人家看病,不少乞丐都受过他恩惠。人们称他为鬼吏愁,盖他从鬼门关拉回不少人命,让阎王鬼吏头疼不已。
“三个月前,爹爹受当今宰相的命令替他儿子医病,这宰相的儿子日日醉酒夜夜笙歌,已病入膏肓还杯不离手,爹爹即使是再世华佗也医不了他。宰相怪罪下来,就下令把爹爹关在牢里。”
“这太可恶了,他儿子咎由自取,怪不了人啊!”
“他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当今宰相,谁也动他不得。”
“这还有皇法吗?”
“他就是皇法。”
“那江湖义士都不会出手相救吗?”小孩瞪大眼睛问。
“有几个受过爹爹恩惠的侠客尝试劫狱,但全部被宰相麾下的二十八星宿杀死。”
“可是鬼吏愁救过的江湖人士一定超过二十八人吧?如果这些江湖义士联手相救,总该打得过那二十八星宿吧?”
“宰相知道有江湖人士劫狱后,下令把那些江湖义士的门人全部处死,弄得江湖人人自危,再也没人敢出手了。”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江湖侠客不都应该是这样吗?怎么可以被宰相这么一吓就不敢帮了呢?”
少女叹息,缓缓说出:“帮,是江湖道义;不帮,是江湖。”
入世未深的小孩还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瞪大双眼望着少女。少女苦笑:“帮你就全门派遭殃,怪不了别人不出手相救啊。”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还是靠自己吧。”小孩双眼闪过一丝光芒,语气坚定的说:“他们不救,我们自己救。”
泼墨般的暗夜,一个适合出手的夜。
天牢里烛光如豆,值班的狱卒喝酒后昏昏欲睡,趴在桌上睡着了。虽然是天牢,防守并不算严密,毕竟这是二十八星宿看守的牢狱,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暗无天日的牢狱里鼠辈横行,此时就有一只小老鼠爬上桌子,奇怪的是,它不往酒菜的方向爬去,却往狱卒的腰带爬去,它叼了钥匙后就爬下来。
这老鼠是小孩花了好一段时间训练的老鼠,小孩已教会它分辨鬼吏愁的气味,如今在陌生的牢房,它只闻到熟悉的气味,往牢房的其中一格间爬去,格间里关着的正是已瘦得不成人形的鬼吏愁。
黑暗中鬼吏愁半睡半醒,突然觉得手掌痒痒的,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从他掌中传来。他睁开眼睛一看,是只小老鼠在他手里转动,老鼠没有牢狱里恶臭的气味,反而有一股奇特的清香,这是鬼吏愁家传特制药方的气味,他知道这老鼠一定与他女儿有关。老鼠在他手中转动时传来一阵清脆的声响,这时鬼吏愁才发现老鼠口中叼着一个物件,他伸手去拿,竟是一把钥匙!
鬼吏愁一怔,回过神后马上把老鼠放入怀中,挣扎着站起来,微微颤抖的手把钥匙插入锁眼,黑暗中他清楚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还有不规律的心跳声。他转动钥匙,牢门竟然应声而开!
小孩与黑衣少女在牢狱外的一棵树上藏着,小孩见时候差不多了,心里正着急为何还不见鬼吏愁出现,这时他身边的黑衣少女倒抽一口气,鬼吏愁脚步踉跄的出现在牢狱的门口,少女连忙施开身法,从树上一跃,就出现在鬼吏愁的身旁,身法之快实在是匪夷所思,她扶着鬼吏愁展开身法往树上跳去。
这一去一回不过是眨眼之间,原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不料身后突然风声四起,黑衣少女一低头,两把匕首从她头顶飞过,她与鬼吏愁则毫发无伤的降落在地,如果刚才她反应稍微慢半拍,后果不堪设想。
“来者何人,竟敢夜闯天牢?!”
黑衣少女也不回话,一挥袖,银光一闪,说话的那人已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后来追上的同伙摸一摸同伴的颈项,还有生命的迹象,其他的同伙见同伴身上并没有插着暗器,身上也没有流血,也没有明显的伤痕,就赶忙展开攻势往黑衣少女攻去。
黑衣少女没有抽出武器,但频频挥袖,每当她一挥袖,总有人倒下。半盏茶时间,已有十四人倒下。还没动手过招,二十八星宿已有一半倒下,这是他们第一次遇到的怪事。还是二十八星宿的领袖角木蛟有丰富的江湖历练,他开口,声音里充满无限的威严:“神医点穴招法妙,三十六处鬼吏愁,大伙小心,这是点穴术!”
鬼吏愁扬名江湖靠的不只是高超的医术,还有隐秘的点穴术,传闻他随手一点三十六穴就可以致人于死地。他救了不少人的命,让地府的鬼吏发愁;也杀了不少时辰未到的恶人,让地府的鬼吏发愁,这是鬼吏愁名字的由来。
鬼吏愁的女儿得到他的真传,刚才黑衣少女就是挥袖放银针,小小的银针在她手里成了飞箭,击中敌人的要害,一针就马上令敌人倒地,失去应战能力。
经过角木蛟的提醒,剩余的二十八星宿成员纷纷保护自己的重要穴位。
角木蛟再次开口:“鬼姑娘你若投降,我保证不伤你性命。”他一看那少女的手法,已看清她的身份,但是他知道眼前这少女的眼力更在他之上。所谓点穴容易识穴难,这少女能在暗夜中明辨穴位,一出手就击中要害,百点百中,眼力与点穴之功夫实在是堪称武林一绝。
“今夜我一定要带我父亲离开。”
“要离开可以,过得了我这一关再说。”角木蛟语气冰冷。
鬼吏愁语气虚弱对女儿说:“孩子,算了,他们已挑断我的手筋,我与废人无异,把我留下,你还有逃走的机会。”
“前辈胡说什么,要走我们一起走。”小孩已从树上跳下来,准备帮忙他姐姐。
“对,要走,我们三人一起走。”黑衣少女开口。
鬼吏愁不认识这小孩,但知道他女儿的脾气与他一样倔强。他只好叹气:“孩子,别忘祖训。”鬼吏愁家族世世代代皆从医,医者仁心,因此祖传点穴术只许制人不伤命,追求的是一招制敌,而不是杀人。江湖传言纷纷,说鬼吏愁扬手一点三十六穴就可取人性命不过是江湖传闻。鬼吏愁曾经以点穴功夫废了恶人的武功不假,飞扬跋扈的恶人武功被废,与死无异,或许这是传言的由来。
夜渐冷,空气突然凝结。
一边是杀人不眨眼的二十八星宿的其中十四人,另一边是一个伤残老人、一个小孩、唯一一个身怀武功但不能杀人的少女。
一场恶战已是难免,三人能全身而退已是一种奢望。
突然小孩吹了一声口哨,声音尖利划破黑夜,另一边响起巨大的狗吠声,群狗的吠叫声此起彼落。
难道有救兵?二十八星宿中的几人突然被狗吠声扰乱思绪,就趁他们分神的刹那,黑衣少女射出银针直取那几个人的要穴,三个人突然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角木蛟嘴角扬起残酷的笑容,他看了看小孩。高手过招必定凝神聚意,一念可致人于死地,一念可置之死地而后生,生死存亡全系于一念之间,这小孩年纪轻轻已懂得扰乱敌人的心神,看来鬼姑娘带他来是别有用意。角木蛟将计就计,示意身边的同伴,站在他旁边的奎木狼一跃而起,拔刀出鞘,往小孩攻去。
黑衣少女见状,赶忙挥手发射银针,但一一被奎木狼刀风打下。在角木蛟旁边的娄金狗此时也纵身一跃,往黑衣少女方向攻去,黑衣少女拉着小孩与鬼吏愁后退。奎木狼与娄金狗来势汹汹,娄金狗像疯狗般往黑衣少女攻去,奎木狼则像饿狼瞧见猎物般向小孩杀去。
娄金狗缠着黑衣少女不让她有机会解救小孩,黑衣少女几次想冲破娄金狗的围堵,但都被娄金狗拦回来。面对奎木狼的攻势,小孩面不改色,一脸笑嘻嘻的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往奎木狼的脸丢去,奎木狼挥刀一砍,那东西破裂,一团粉末散落在奎木狼脸上。
“铛”的一 声,奎木狼的刀掉在地上,双手捂脸跪在地上,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声。“知道痛了吧?这是我姐姐教我配制专门用来惩罚你这种恶人的药方。”小孩大笑。
另一边,传来黑衣少女的惨叫声,娄金狗得手砍了黑衣少女一刀,娄金狗一副得意的笑容挂在脸上。
“鬼姑娘,杀了你着实有点可惜,不如我娶你回家当媳妇,你说好不好?”
“好”字还没说完,电光火石间有个黑影忽然出现在娄金狗的后面,一刀就砍在娄金狗的脖子上。
“我宰了你这狗崽子,竟敢开口侮辱鬼姑娘!”
娄金狗倒下,黑衣少女才看见他的救星是那在破庙里的高瘦乞丐。高瘦乞丐手里拿着两把菜刀,其中一把还淌着血,他转身面对其余的二十八星宿的成员。
“二十八星宿竟然剩不到十四位!哈哈哈!鬼姑娘干得好!早就该惩治这二十八只禽兽。”
二十八星宿里的心月狐按捺不住,破口大骂:“来者何人?你可知道宰相已下令,江湖中人若敢出手相救鬼吏愁,则满门抄斩!”
“哈哈哈!宰相无能,让许多老百姓沦落成为叫花子。你杀得了天下的叫花子,那我丐帮才能算满门抄斩。”
心月狐发火:“我杀不了全天下的叫花,但今晚我一定杀得了你!”
“你”字未落,心月狐身子一移,已出现在高瘦乞丐眼前,高瘦乞丐一刀就往心月狐心窝刺去,他的刀法朴实无华,但招招皆是杀招,这一刀就逼得心月狐只能退后。
角木蛟双手抱拳,开口:“原来是丐帮的屠狗辈,失敬失敬。”口里说着“失敬失敬”,但是语气里却含有无尽的讥笑。
“鬼姑娘快走,去庙里等我,我天亮一定会去庙里找你们。”
黑衣少女望着眼前的乞丐,他双眼里有着视死如归的信念。
“你曾经救过我一命,如今让我回报你吧,快走!”
黑衣少女叹一口气后,赶忙提气拉着鬼吏愁与小孩离开。她身后传来一阵厮杀声,她知道是高瘦乞丐在以生命抵挡着二十八星宿向他们追来。
高瘦乞丐孤身一人奋战二十八星宿里的九人,却没占下风,他凭借灵活的步法,在围攻里穿梭自如,一个走位变化,往往就避开二十八星宿的夺命攻击。高瘦乞丐挥刀快且准,两把菜刀在他手中仿佛成了两把钢铁铸成的刀,刀无双发,让人挡无可挡,避无可避,所到之处,二十八星宿必定有人流血受伤。
高瘦乞丐的刀法狠辣,但对准的部位不是对手的要害,而是手腕,砍伤对手的手腕,对手的武器纷纷掉落地上。黑夜里,“铛!铛!”声显得格外响亮刺耳,失去武器,二十八星宿如同失去利爪的猛兽,此刻只能任人鱼肉。
高瘦乞丐知道眼前的敌手是身经百战的江湖高手,如果刚才硬碰硬,难免两败俱伤,所以他只是伤他们的手腕,让他们失去武器,暂时失去战斗能力,但他心里知道,即使没了武器,若对手有意,还是可以伤他,何况对手人数是在他之上,他不敢放下戒心,双刀依旧摆在胸前。
另一边,二十八星宿的首领角木蛟也在审视局势,他们个个虽然不是身负重伤,要继续奋战当然可以,但是手腕的伤如果不及时护理,恐怕会毁了手的经脉,以后恐怕再也拿不起武器,在江湖中再也没有立足之地。
黎明之前是无尽的长夜,夜里一黑衣少女左手牵着一小孩,右手拉着一老人在奔跑,忽然间他们身后有脚步声趋近,三人心里一惊,来者是敌是友?黑衣少女不敢回头,更不敢放慢脚步。
“鬼姑娘,是我。”熟悉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是高瘦乞丐的声音。三人如释重负,心中的大石顿时落下来,高瘦乞丐来到他们身旁,马上就把鬼吏愁背负起来继续往前走。
当四人推开破庙的门时,黎明的第一道曙光恰好映照在石刻佛像慈悲的笑容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