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多的房间,再多的房子,再多的房契,再多的房屋,再多的房产,再多的房舍,都只能被——放——逐。
放逐在无极的宇宙。
@不完美
不完美。可以理解成不完全美好,不完全美满。既然不完全,一定有一部分,甚至一大部分,是缺陷、缺憾、缺损、缺漏的。相信与缺字相配的字一定不少,这表示天地间不完美的物事,肯定不比完美的少,比如缘,比如情,比如生命。不完美,一再向我们展示不完美的随机与特质。我们能将一切不完美抛诸脑后吗?我们能对一切不完美置之不理吗?我们能将一切不完美触指删除吗?我们能对一切不完美嗤之以鼻吗?我们能将一切不完美毅然关机吗?
不能!
无论你如何东藏西躲,无论你如何南逃北窜,她总是那么一闪就钉死你的眼钉死你的心。
怎么办?老话一句,看着办。
能把她看着,当天看,当地看,当一切一切的看,就办成了。
昨夜,阴历二十一,月娘已过了最圆满时分,我却给她拍了照,还发现她缺了什么的身子,比以前见着的还美,原来不完美即美也。
收起三脚架时,看到其中一脚快报销了……
@雨中灿烂
看着美好的灯光,心里灿烂。
不期然,老天洒下索然雨丝,除了躲雨,只能抬头,抬头暗怨,暗怨为何要下雨。当然,还可以低头,低头看鞋子的湿度。
相机的眼,却看到了雨中倒影,倒映不雨时所没有的灿烂,这灿烂是雨中的温度。
@中间
出席文学组织的新年午餐聚会,由于要赶去办术数讲座,只能匆匆与各老朋友打个招呼,就转身离去。步出宴会厅前,不经意回首——作家有许多故事,组织有许多故事,文学有更多的故事。文学的故事是作家与组织描绘而成的,组织的故事是作家栖身而成的,作家的故事呢?
绝不该是餐聚时的八卦……
而我,往里,有点点笔墨文字;往外,有颗颗罗庚天星。
中间,红尘滚滚的中间。
@家地
还真不知道有一个世界地球日。
这天只存在一个问题:家,你必然是爱的,而地球呢?你爱了吗?
这天就该思索这唯一的问题,因为家是建在地上的,有家在地上,球才圆满。地球必须健在,家才能健在。
否则,再多的房间,再多的房子,再多的房契,再多的房屋,再多的房产,再多的房舍,都只能被——放——逐。
放逐在无极的宇宙。
@老妈
有许多人把老妈叫成老妈子,这是不成的。
老妈是家中的老母亲。老妈子虽然多数也在家中,却是家中的老佣人。
管老妈叫老妈子的人,有一些是不了解老妈子的含义(老妈子在其他地方确实有别的含义),有一些纯粹属于昵称。最糟糕的是,许多人,从外在的称呼到内里的想法,都一致把家中的老妈,当成家里的老佣人。
把生你、养你、育你的女人,当成是帮你洗衣、煮饭、收拾房间的佣人(虽然老妈也帮你洗衣、煮饭、收拾房间),是心态上的障碍,是人世间的悲哀。
快点回家真真诚诚恳恳地对你的母亲叫一声老妈。
还有,老佣人也是人家的老妈……
@浴佛
佛浴,己净。
佛我之间,看似有异,实无不同,只在念想之间,纷乱流离。
@永远的路
不是每个父亲都一样,但是有一样一定是一样:父亲永远是一条路。
阳光大道也好,林间小径也罢,父亲,宿命地让你狂奔让你漫步,允许你跌撞允许你伫立,并坚定地在远远的那一端迎接你终将成形成熟的脚步,远远的远远的远远的远远的,直到你看不见……
@归一
每一个人庆祝生日的意愿与方式可能都一个样,但是每一个生命的诞生却绝对独一无二。因此相同的庆祝意愿与方式,在点蜡烛许愿吹蜡烛切蛋糕的那一刻,就变得一晃一晃的一辈子了。
我有一班老友,用一瓶红酒一瓶白酒,用一桌美食一桌笑语,用一夜欢歌一夜吆喝,用一生相知一生相惜,酿造了一个既浪漫又现代、既温柔又澎湃的眩丽夜色。
这一切,都在一支蜡烛燃灭间,哗然又悄然完成。
那么多一,一刹那间明白了什么叫归一。
回归母亲的一次孕育,回归洪荒的一境玄寂。
生日竟如此如一。
夜半的归途,经过“仲夏的星空”表演场地,绚烂的光影还在进行,是给国家五秩大寿的庆贺,人心哟——归一不?
@深潜
深奥是内涵最难看的一件衣服,眼睛最爱内涵穿上最亮眼的肤浅,那样大家都不必深潜,呼吸也短短浅浅,像一种人生。
@什么样的宣言
对于花花草草,我不是很懂,勉强知道牵牛花。但是对这高大、热天时顶部常长满黄花的植物,我好像知道它叫黄花盾柱木 。这名字也是记了好久才勉强记住,而且一直怀疑是这名字吗?因为常常与腊肠树混淆。
我喜欢这植物,喜欢它开得热闹。你看它平时都绿绿的稳稳的,花一开,黄黄的鲜鲜的,一下子把闷热的常年夏催得活泼活脱。
黄花都开在树冠,生怕老天看不到。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宣言?
喜欢这植物,喜欢这花,最关键的原因,是它谢的时候,竟然与它开的时候一般态度,碎碎的鲜黄,把平时灰灰的道路,瞬间革掉了命。一眼望去,竟不是它的谢,而是它的卸。它把美好卸给大地,让美好歇在大地,久久不散场。如果没有刻意打扫或捡拾,我看它可以一直开在地上。是!它是开在地上的。想象吧!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宣言?
我今天刻意捕捉它微卸稍歇的样子,看稀稀落落的黄艳攀在叶子黑白倒影里,却也慑受到它的轰烈。
这让惹汗的身子,找不着寂然的心魄。
@焦
聚焦舞台,往往只能闪耀某个人。其他人都要静待归程,并暗地里坚守本分。
如果要越界擦亮,就得淘尽本质,比如流荡,比如暗潮,都在年华里浓妆艳抹,终致走不出黯然。
@谢
谢幕!谢幕!
真的在谢那又开又合又降又升的红幕?(幕为何多是红的?呵!不红不谢呐!)
是谢台上的我?是谢台下的你?
而谢,是感谢的谢?是凋谢的谢?或是感谢一场凋谢?或是凋谢后才会有另一场茁壮的感谢?
所以感谢了又再感谢,只要有掌声,就没有你我,就没有台上台下,就没有茁壮凋零。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真实?比如灯灭,比如亡灭。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虚无?比如油亮,比如豁亮。
@一梦
一梦成春春成梦
下一句该是什么?
在这个吊诡的年代,谁还有心志精准工整地完成一首诗或对子?普天之下,只有耸人听闻的惊句,哪有对仗齐整的诗心?更别说押了韵的良知。
亲民或反恐,难民或温饱,男领导与女总统,TPP与RCEP,也只能在五言七言之外,绝了再绝。
@前肢后腿
老母亲生日,说要吃螃蟹。螃蟹上桌,大家以为她爱吃蟹膏,她却说要后腿,说后腿多肉。我们这班从小吃惯老妈妈烹调的食物的儿女,竟然不知螃蟹的后腿在哪?也不知道她爱吃后腿,懂得的只一个吃字。
吃着说着,妈突然拍了拍我的右手,(那是前肢,呼应着后腿)说:阿妈不知还能吃多少年?
刹那间,没有后腿,没有前肢,没有膏,没有肉,只腾一颗快僵了又继续抽泣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