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军
好友老黎这些年老跑医院,前年心血管“搭桥”,去年割掉一个腰子,今年割掉胆囊和一小部分肝脏,都是大手术,折腾得他意志消沉,老想来个“安乐死”。
他是文员,收入不多,保健储蓄早已“扣”完,最后那次上万的手术费没法支付,幸亏医院社工帮忙才得以解决。
濒临山穷水尽,知交好友解囊相助。朋友中最关心他的莫过于M君。我常在书城碰见他,每次他都这么问:“老黎现在怎样?”我把老黎的病况以及经济困境向他如实反映,并说朋友们都慷慨解囊给予援助。他说好,向我要老黎就医的医院、房号和床号,说会抽空去探望他。
一个星期后,我去书城又遇见M君。“老黎怎么样?”他又关心地问。
我说:“情况越来越糟……呃?你没去医院看他吗?”我反问他。
“哎呀!”他喟然甩手,“这些日子就是忙。好!无论如何得抽空去,老朋友嘛!”
三天后老黎撒手人世,我传短信给M君,告诉他治丧处及电话。
一个星期后我在书城又遇见M君,他没问我老黎怎么样,而是我告诉他老黎怎么样。
“啊?是咩?”他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我不是传短信給你吗?” 我疑惑地看着他。
他沉下脸,嘴角挤出一丝苦涩的笑纹,说:“哦!我很少开手机!”
我相信,手机能不开最好别开,有时候手机也是麻烦的制造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