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奕诚


得知老鞋匠心脏病发作去世，我也差点心脏病发作。我拿去老鞋匠那里修补的鞋子随着老鞋匠一起消失。


那双鞋不知道修了多少次，老鞋匠曾不解地问我：“这双鞋鞋底换了，鞋面也换了，已不是原来的那双鞋了，为什么你还要修？你不像生活穷困的人呀！”


我笑笑说：“我喜欢这双鞋子。”还有一个原因我没说，鞋子是我先生生前送给我的，穿着这双鞋，感觉他就在我身边。


我发疯似地翻遍老鞋匠居住地附近的垃圾桶，但是一无所有。即便如此，我依然时不时会在那边转一下，希望我的鞋子会突然出现。


也许是我的执着感动上苍，一个傍晚，我看见一个身材矮小的女人穿着一双平底鞋，鞋子分明就是我的。我走过去微笑着打招呼：“你好，你的鞋……”


“好看……老公……老公……”女人开心地笑着，指了指不远处的男人。


一个身材矮小，走路有些瘸的男人急促地朝我们走过来。她立刻跑过去，我也跟着走过去，对男人说：“能把她脚上的鞋子卖给我吗？”


“不要，不要……”女人一脸惶恐，好像我会抢那双鞋似的，先前脸上的笑容没了。


男人把那女人挡在身后，一双眼睛锐利地打量着我。“我老婆说不卖，你走吧！”


我尝试说服男人：“这双鞋有破洞，你把它卖给我，你可以买一双更漂亮的给她。”


“不要，不要……”女人躲在男人身后紧张地盯着我。


“你怎么这样啰嗦，说了不卖。”男人拉起女人匆匆想走。


我急了，说出实情和鞋子对我的意义。男人听后不好意思地说，鞋子确实是他捡的，因为买不起新鞋子，看着合适就送给智障的妻子。


“要不，我出钱买吧？你看，我老婆真的很喜欢这双鞋子……”男人看着我，又疼惜地看了自己的女人。


从男人的眼睛里，我仿佛看到已逝的先生，但女人如此眷恋丈夫送她的鞋子，而且夫妻恩爱有加。一番琢磨后，我对他们说：“送给你们吧。”


“你……”男人不解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说：“这双鞋，鞋底和鞋面先后都换过了，已经不是原来的那双鞋。”


既然已经回不到过去，就让这双鞋子陪伴呵护另一个女人的爱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