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黑夜来临前,夕阳,把婀娜的身影,留给组屋的一面墙。


同事就住在这座组屋,我在骑楼下,等候她来取资料。四周树木葱郁,绿意盎然。


一棵长得标致的番石榴树迎风摇曳,令我惊喜非常。


走上前打招呼。嘿,朋友,你不在甘榜呆着,来这里干啥?当年你赠我枝丫,莫非来索回那把弹弓?如今的我,双鬓已白,不再是那个午后睡在你怀里,黄昏站在你肩上看日落的少年;那把你熟悉的、亲切的、呼唤着我回家吃饭的声音,也已随着西风远去……


你听了,摇头叹息,叶子像泪般簌簌而下,洒了我一身。


叶儿缓缓落到地上,你还带来两位朋友红鹤芋和龟背竹。我想起来了,它们曾经是你的邻居,你都约它们来了。老朋友,我知道,你何尝不想把那片净土带来,只恨自己没有这个能力。


当年我年纪小,虽认识这两位花草朋友,却叫不出名字。岁月的刀慢慢地把它们的名字刻在我心上时,推土机已把它们轰出甘榜。


今天,再次遇到它们,我不自觉地喊出它们的名字,顿时有另一番感悟:一个名字有“鹤”,另一个有“龟”,动植物合一,不正是道家所追求的和谐吗?人,自认至高无上,自称万物之灵,还不如这两位朋友。


人唯有在身体感到不适时,才会求助于天地,找些草药来吃,以求达到和谐。然而,一旦身体稍好,又来破坏大自然,露出弱肉强食的兽性。


“喂,你怎么跑到那里了?”同事下楼来。


“就过来。”


“你在干吗?”


“跟花草聚会。”


“你这么爱花草,当初应该选修园艺。”


“是啊!你知道吗,我的童年与花草形影不离。”我一边说,一边伸手进衣袋,要拿U盘给同事,怎知掏出一片番石榴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