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选楼


近日来,我常恨自己不能有多一对喙子。


托着人类浪费食物福气,只要胆大心细,见机行事,任何时候都不会挨饿。


小贩中心真是天堂,往往在一阵午餐的喧闹之后,客人散了,就是我进场的时候。偶尔传来“嘶嘶”几声驱赶,我早已习以为常。我在自行划定的范围内,以最快的速度清理桌面,还有盘子里的食物,也让我乱了阵脚。


我试图将沾着油汁、酱料的较大的蛋花、菜花、肉片啄碎,方便吞食,那工作可真不简单,一啄一摆,力度和弧度都得恰到好处,稍一用力,食物落地就可惜了。我争分夺秒,全力以赴。米饭粒小,完全不须要咀嚼,一啄一吞的便将它送进肠胃去。


我的旧伙伴依旧奉行“早起的鸟儿有虫吃”的古训。时代已经改变,每天早起劳作,捉虫子换取一点报酬,这与我追求悠闲的理念相差太远。我在这里进餐,比起过去在公园里接受人类的施舍,生活稳定得多。在那里,我感受到人类的种族歧视,他们把野鸽子看得比八哥还高贵。呵,我什么地方比不上鸽子?可是,却只能在过后捡些残渣,做二等公民。直到现场竖立“不准喂鸟,防止传染病”的牌子,那个善心人士还是每天清晨悄悄地将食物分发给鸽子。


来了,收碗碟的安娣才是我的竞赛对手,也是我最大的敌人。我们得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不同的工作,我常感觉她蹒跚步履后的指责,对我的出现不悦,不是有意提高碗碟的硑撞声,就是加强抹擦桌子的力度,手一挥,便将桌上可口的餐食一扫而空。


自从人类深入实践应付鸟类的策略,小贩中心装置大网,放出震耳声量之后,与我争地盘的同类更多了。


那只可恶的麻雀,又是它!这傢伙体积虽小,可固执得很。我怒目而视,振动翅膀,大声抗议,这是我的生活版图,要它往更远的地方求生去。可是它就是喜欢向我靠拢,壮胆量。我驱逐,它倒玩起捉贼游戏来。这一次不能再上它的当,每一回收碗盘的安娣在我驱逐它时,清理了桌面的碗盘。手中那一块发黄的布料在桌上挥动,喷洒的液汁,还是美味的汤水哩,我的损失可真惨重。


不能让损失持续下去。有一组潜在的敌人,候鸟,它们在天冷的时候南下,倘若它们知道这里的生活无忧,可能还会办理移民手续,在这里长住。


自从离开清晨的集体生活,改变进餐地点,我也染上富贵病,现在日子过得舒服,连飞得远一点都懒散,多点劳作就疲惫不堪。前几天遇见几个老伙伴,它们都投以羡慕的眼光……是发福了。


可是我却发现自己的毛发也越来越稀疏,这有损体面。去体检,医生开出的费用昂贵,还宣布我患上三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