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宁强
寻:直落布兰雅山二战遗迹
去探索一个被遗忘的过去。真相,只是被落叶遮盖;历史,就在杂乱脚印中。带着陌生,渗和着昨夜残留的冷露,每一步,不似低吟,又非呜咽。黄叶纠缠鞋底,拼命垂死哀叫。每一级固执的阶梯,都记得当年烽火;正如山上的每一棵树,都曾混战过。
浴血过的天地,也许只是暂时歇息。抬头,阴云覆顶,悲痛随时崩塌。山上荒草遍地,暗暗发霉着一股悲伤。标示战役的石碑高耸,无主的灵魂都化为文字。70年的时空对视,只有穿过叶间的阳光找到出口,洒在地上的斑驳,隐约有不平的悲泣。历史走过,不知是谁,该忘记。
初见:丹戎巴葛地铁站
音乐细语,午后咖啡专注,故事被搅入漩渦。很快,玻璃感动了,泪眼凝视这一场陌生的相聚。是眼眶,还是窗,不停为故事落泪。我们对坐,桌上摊开光影,和一座跨界的桥,我们始终没跨出第一步。
拭去潮湿,隔着玻璃的下午寂静无声,只有阴暗围成的风口,不时送来另一班匆匆的来去。收不回的过去,都被我们的无言,凝结成无奈的对视。我们各自盘算如何逃逸,霎时,风口一阵风吹来,又一群众生,麻木被吞噬。
还会再见吗,我们?
庙前鸽:粤海清庙
说了整个下午,还洒了一地。此刻天阴无云,只好不断排泄话语,消遣来往香客。咕咕咕咕,旁边一只酣睡的狗,却一动也不动。
会不会像面海的慈容,你也南飞千里,在香烟袅袅里,俯巡一片靖波。你会不会也像南来的雁,带着家乡惦记,在河畔筑梦,把鸿飞四海的大志,解冻在南岛炎阳下?然后,惊觉你不是燕,更不是雁,你只是一只鸽,从食肆的垃圾槽,飞来这里,过冬。你的幸福,就是一连串的咕咕,像洒在庭院的玉米粒,啄起,又放下;重夏,又重复。
赏鸟:宏茂桥组屋区
檐下是声音的竞技场,这些装满风的炫耀,一一,筛过贪婪的众眼。
手中一杯咖啡,滚烫,孵不出半声啁啾。只剩太阳在杯中,温暖。
不敢叫醒被下咒的沉醉,我也在人群里,不出声,假装成一只不动的鸟,喝着咖啡。
生锈的铁门:已经消失的梧槽坊
时间,常来敲打一面紧闭的铁门。从它颜面光滑的青春,到锈斑累累的暮年,不间断。空洞的风声,很快,被黑暗吞噬。
独对日夜交替,心,慢慢坐老。青春爬藤一再轮回,结不结果已不必计较。 世界, 退隐到一面墙下。从此,尘嚣不再;静,是此生修得的福分。时间放假,一切被遗忘。没有人,会用生锈梦想明天;没有人,会选择迁涉,期待蜕变。
经过,看见古宅:狮城某处
叫不停一辆冲刺的车,它只管赶往前路,任何施舍的风景,不在今日游程。眼看就将和精彩擦身,我连忧启动一连串刹那。这是丹戎加东吗?我曾背着书包走过。豪华的楼台,重叠的回廊深院。窥探,是当年的自卑,和小小的任性。这是谁的旧世纪,封锁而又高不可及。绚烂的天幕正昭示今日结束,一大片黑暗的树林却悄然袭至。看不穿窗后编制的梦,无法想象午夜的故事。
车内酣梦连场,没人被我的澎湃惊醒。一阵风,司机想着灯下晚餐,我们已在前往机场的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