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意不清不楚的一只空箱子,就像他和她的关系一样不清不楚,探究起来里头竟也空无一物,只有白白流淌的时光在叹息。


做妥行前准备,该问的问要查的查了。这天她拉着一个空行李箱走出地铁站,照着Google Maps的路线指示走A出口后就茫然了,不知行李箱修理店坐落在东西南北哪个方向。向一个像是住在该处的妇女打听,对方听了瞥一眼她的行李箱,夸张地提高嗓门:“哎呀,这种箱子很便宜的,修理很贵,划不来,再买一个就好了,也不必在路上拖来拖去的,这么辛苦!”有点错愕,还是再问一次:“请问天桥在哪里?”“这里没有天桥啊,另一个出口才有。”


谢过了这位女士,她想是Google Maps的路线指示错了。其实并不喜欢这个箱子的颜色和质感,是他参加公司年度酬谢员工的峇淡游买回来送她的,说是名牌哟!他不知道她心无名牌,购物用物凭的是感觉好恶取舍;但她知道他把名牌看成是身份的象征。她不忍拂逆他的好意,权且收下,也收下箱轮染尘土的理由:反正是行李箱,就推着回来。


继续拉着行李箱走往B出口,这个地铁站不过就两个出口,不是A就是B。那个箱子在她想打开来看看箱里的格局时,兴许手指动到了数字锁,打不开,她尝试着把数字都归零也不行。问他换过密码吗?他没回答,只怪她粗线条。“很贵的呴,名牌呀!”这只箱子就此搁着。偶尔他会问起,她都说还忙没空送修。他有点不快,告诉她网上有教人开锁的方法,去看看。她没去看,修理她不在行也没兴趣,主要是不相信自己有能力做这种男人的技术活。“我找一天去修理店让专人处理得了。”谁知道这家店不止远又难找,花的时间大概够她DIY吧。有点恼,又如何?箱子已在送修路上,再打去店里问问吧。


接电话的员工没回答是A出口还是B出口,只一味强调在天桥上就看得到他们的店。这回多了一点提示:上天桥前会先看到麦当劳。B出口外只有一条小路,这对没有方向感的她是好事,少了选择的困扰。小路上,她看到一所学校的后门,看到一块只有杂草的荒地,然后到大路了,仍不见天桥,不见麦当劳,老天下起雨来了。


站在大路边,一手撑着伞,一手拉着一个行李箱,望着车来车往,只觉得路茫茫心茫茫,狼狈在雨中。她再拨电话到店里,对方压下去的不耐烦被她察觉到了一点,暗忖:一定巴不得我放弃寻找。相同的提示于她没有助益,但说发店面照给她。好一番折腾,又回到A出口,这里才有商店街,继续寻找仿佛在云里雾里的天桥。这回问对了路人,终于柳暗花明。待到上了天桥举目望去不见目标颓然想放弃时,眉眼一垂却看到店招一隅。进去说明后,店里工作人员查看了一下说,密码被换过了,解码费索价十元。


是名牌吗?“新加坡制造的外销货。”了结搁置长久的心事,此时面对现实自问:这个箱子真是为了送她而买的,还是他当时需要?谁告诉他那是名牌箱子,还是自以为冠上名牌就能包装或是膨胀诚意,提高送礼的身价?


诚意不清不楚的一只空箱子,就像他和她的关系一样不清不楚,探究起来里头竟也空无一物,只有白白流淌的时光在叹息。 她把箱里格局大白的行李箱拉到一个垃圾桶前,只身只影进入地铁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