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坪上停一只蜻蜓
许是把冷冷的大理石
误为湖泊。哪里来的
蜻蜓?左右四翅透入时光
昨夜迷了路?何以选择高楼一户
栖止,然后完整地长眠?
我双手盛起如捧起金阳
缘分来到双掌心
知道蚂蚁部队在下一刻
必定沿着惯常的路径前来
让蚂蚁赞颂一顿天然的恩典?
亦或保蜻蜓一具完美的躯身?
窗口外晨曲交响
凉风、流淌的车流,协鸣
树叶和鸟嘤
玻璃柜里的文殊金菩萨
久违的咒经向蜻蜓倾斜
一只迷路灵魂,在金急雨
黄叶告别的纷纷舞诵中
在铁道林子兴着换班的挽歌里
轻轻,我站在高楼窗前
放下,放下,一切都放下吧
一只与睡醒的我初识的
蜻蜓,我轻轻释放
空中最后的飞行
坠落,那不是坠落
那是生命庄严优美的飞翔
像鸡蛋花凋谢一样永是微笑
旋转,啊!一个HUM音调里的
转圈之舞。宛若直升机徐徐
徐徐旋转而降
蜻蜓,空中最后的飞行
附记:晨起,阳光透窗,在居家客厅的大理石上投影方框,金光内一蜻蜓,翅翼透明,体节完整。生命何以选择止息于此?我小心翼翼,合双掌盛蜻蜓,高楼放送,蜻蜓躯体在风中自然旋转,徐徐而下。深感生命回归大气之庄严,遂赋诗为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