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诗二首

凌晨

竟梦游来到一所华小

带你去看老校工在敲钟

一下一下撞在节骨眼

很沉

早些时候下过雨

学校空寂，老榕树下风很疾

山谷的回响悠悠

挨近

雨中，蹚水过姆拉河

河流一如昨日之昨日

清的时候清，浊的时候浊

母亲说，十月羊水是二十年河流

路程都润以一颗心志

流淌过，清风过，胚芽萌生

于是，梦里蹚过母亲的羊水

彼岸有一口井

父亲说，井的深邃测到三代人的体温

落雨的时候

父亲以为自己是一尾蛇，懂得远方

的寂寞。所以自童年你便想念一条无脊椎的寂寞

如河，蜿蜒而行

如魂，吊住二哥的痛苦

如无从捕捉的灰色蹑足进入心中，敬畏如神

于是，你决心去学一门手艺，

砍柴　理发　

掘坟　耍蛇

最后你学会作诗，并且深信

如果不接近诗，不能肯定你是否能完全掌握

文字、美学

和一种偏向思维的连贯性

于是，你雕塑灰色的可能形状

对天空朗读

有一只白蝴蝶飞来

把它卷起来，却没有白蝴蝶

只感觉到三代人的体温

暖在心头

背一口井离开故乡

背三分调侃以自持

你说，梦是一切生灵的母语

无料走在迷人的路竟成为迷路的人

其实何曾迷路

只不过来到海口

歇一阵

看浪冲来时

如何举步你就可以越过你

以虔诚观照生命

以绽开诗的初心

来到山坡地

歇一阵

你发现自己喜欢以果实落地的声音

铿然

换取思想的光泽

以照耀无以回避的坎

伸向意志

于是你将出发去探测

引发每一座台风的摧折有自己的路程

气象局会错

而你将留下

你的路程，你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