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患关系不该流于商业化

为人医者应平等相待贫与富的病患，否则，医务所将沦为百分之百的医药企业，不但失去了行医之人济世救人的精神，也丧失了灵魂。

不知不觉，我已在中央市区诊所走过10年光阴。当年刚从综合诊所出道的我，凭着对医学的热忱与执着，直肠直肚，有点儿愤世嫉俗，不屑世俗之见，不愿识时务屈服于办公室政治的势力，鲁莽又我行我素，不知开罪了多少人的那股牛劲，不禁莞尔一笑，不胜唏嘘，感叹时光流逝。

当初接受这个工作岗位的挑战时，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心想，中央市区的病人应该不好伺候，搞不好还可能获得满叠的投诉信。其实能让我在这“花花世界”呆上十年八载，并不是这里华丽奢侈的环境，也更不是因为病人以达官贵人居多。鲜为人知的是，在这地方行医还是可以为普通市民、低收入人士服务的。

许多同行羡慕我的病人名单，但我最珍惜的却是众安娣、安哥跟了我这么多年的情谊，伴我在医学旅程上经历风风雨雨。

我深信，身为行医之人，无论病患是大人物，还是小市民，都应当一视同仁，把病人的利益放在第一，不容许有任何私心。

不管在哪儿行医，与病人之间的相处之道系于“诚信”这两个字。因此，无论病人是否拥有威望与地位，都应该抱着平常心尊待每一个求诊者。医者须要秉持着赤子之心，才能达到博爱济群的崇高理想。

病人和医者的交流形式，就是经济学家所谓的“典型的不对称信息 ”（information asymmetry ）。只要经济交易有一方对该区域的知识远超过对方，就会导致这个不对称的关系。这也是造成医疗保健经济营销失败（market failure）的罪魁祸首。

然而，我们岂能让市场因素（market forces）操纵如此神圣的关系？

如果医生与病人的交流仅属交易，医生只把病患当作收入的来源，而病人把医生视为可随意使唤的雇员，关系纯粹只用金钱与时间衡量，那不仅是不良的趋向，也是不道德的关系。

行医之人不应该把诊所的商业利润放在第一。有时候，就算是“亏本生意”也要体恤穷苦的病患，以病患的利益为先，维护他们的健康与福利。

这种高尚的情操在现实生活中虽难以实践，却是每个行医者应力图达臻的至高境界。

自由市场的基本假设是买卖双方对交易的物质，都有透彻的见解而各为己利。但这种情况在医疗保健市场是绝对罕见的。例如，往往只有购买医疗保险的受保人才知晓自己是否患了严重的病症；又或者，对于某种医疗方法是否真的对病患者有益处，还是只让医者致富的途径，往往只有当局医者心知肚明。

人非圣贤，医学界若只是照着自由市场的需求竞争和发展，由于“买卖双方”知识永远不对称，将引来道德风险（moral hazard）的局面。换句话说，医者若无道德上的束缚，在医学知识因占了优势而从中牟利，即可推荐病人接受不必要的昂贵调查与治疗，也可选择只看富有的病人而对贫苦的病患者置之不理。

很显然的，医疗保健不允许行医者徇私舞弊，投机取巧，只对有权势财富的病人尽心治疗，而漠视贫困百姓的病情，给予“二等服务”。因此，就算是在较优裕住宅区行医，也要时时刻刻牢记这一点，平等相待贫与富的病患。要不然，医务所将沦为百分之百的医药企业，不但失去了行医之人济世救人的精神，也丧失了灵魂。笔者认为，医生的行径若已如此商业化，本已毫无意义价值，倒不如干脆弃医从商，去当正式的企业家。

（作者是百汇珊顿医疗集团普通科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