癌症的虚假消息

医生执笔

在选择接受检测之前，一定要考虑被误诊和受“假消息”冲击的可能性。也想一想这“假消息”可能引发的心理恐慌。

假消息可能导致恐慌。

2018年9月，新加坡成立了一个国会特选委员会，针对如何处理虚假消息及其涉及的社会问题提出建议。蓄意的谎言，尤其是关系到政治敏感问题的谎言，可能会引发社会动乱。整个社会也都认识到，人们需要具备更强的辨别错误信息的能力。

在医疗保健领域，虚假消息层出不穷。

这也会导致恐慌，而且，这种虚假消息往往不能轻易识破。

互联网上许多关于医药保健的虚假信息接近荒唐，因此任何有理智的人都不太可能把它们当真。那么，在可靠的实验室完成的科学验血结果，理应不会提供“虚假”的信息吧?

这可未必。

C先生是个年近50的男士，当他第一次来找我咨询时，我可以感受到他的焦虑。他接受了公司付费的定期健康筛查，结果血液检查显示他的癌症标志物CA 19-9升高了。

在我们见面之前，C先生已经通过网络搜索得出了自己的结论。他了解到，CA 19-9的升高与胰腺癌的诊断有关。更惊悚的是，其母六个月前刚刚死于胰腺癌。

恐慌开始了。

经历数个不眠之夜，通过反复的血液检查、CT扫描、胃镜和结肠镜检查等全面评估，并没有发现任何癌症迹象。

两年过去了，癌症未有出现，但他的癌症指标仍然很高。

除了癌症的存在之外，血液中的癌症标志物也可能由于其他原因而升高。有时甚至无法确定导致它升高的原因。

这明显是虚惊一场。

T女士，一个50多岁的女士，来找我求诊。她的左乳房有一个2.5公分的明显肿块。这个肿块最终被证实是恶性的。

乳腺癌通常需要几年的时间才能长到2.5公分大小。她针对乳腺癌筛查做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乳房X光检查是在5年多以前。后来医生提醒她每两年复查一次，但她没有理会。

在第一次检查时，X光机压迫到她的乳房，这让她感到有些不适，于是她用每年一次的血液检查——癌症标志物CA 15-3检查——来代替X光检查。她自己通过网上搜索得知，这种标志物可以检测出乳腺癌。直到我诊断出她患有乳腺癌那天，她的CA 15-3是正常的。

癌症并不一定会分泌出实验室一般测量的癌症标志物。

对于这个可怜的女士来说，肿瘤标志物的血液检测显然是一个虚假的安慰。

当科学上合理的做法与科学上不合理的做法混在一起时，是与非就会变得更加混乱。

血液中的癌症标志物在医疗过程的确可以发挥某些作用。我经常使用这些标志物来跟进癌症患者接受治疗的进展情况。倘若病人的癌症碰巧分泌这些标志物，重复检测与对照，能看出他们的疾病是否对治疗有反应。从科学的角度，这个做法是合理的。

但是，由于血液中的癌症标志物常常在未被诊断出患癌的人群中给出错误的结论，因此将这些血液检测用于一般的癌症筛查会带来大麻烦。

这个做法在科学上是站不住脚的。

正因为如此，卫生部一直通过公众教育，努力劝说那些可能有患病风险的新加坡人，考虑做筛查乳腺癌的乳房X线检测和筛查结肠癌的结肠镜检测，却从未提倡将癌症标志物的血液检测用于癌症筛查。

作为定期健康检查的一部分，使用癌症标志物血液检测来筛查癌症，在新加坡非常流行。每周都有许多新加坡人做这样的检测。确实有些癌症病例是偶然通过癌症标志物的血液检测发现的。

但在选择接受检测之前，一定要考虑一下被误诊和受“假消息”冲击的可能性。

也想一想这“假消息”可能引发的心理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