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岁的幼儿园教师陈女士几年前到竹脚妇幼医院心理医学部门来求诊。她当时初为人母,女儿珍妮约16个月大。陈女士的症状是容易疲累,觉得照顾女儿穷于应付,情绪持续低落,甚至有自杀的念头。与同住的家翁家婆对孩子的照顾方法意见分歧,造成双方关系紧张,也给她带来了不少困扰。再加上珍妮夜里睡得不安稳,一个晚上好几次惊醒,总是要人哄。
我们起初为陈女士做评估时,她的产后忧郁量表(postnatal depression scale)总分为19分(截点是 13分或以上),而产后连结问卷(Postpartum Bonding Questionnaire)的连结受损项目得分高达20(截点为12或以上)。陈女士确诊患上连结受损产后忧郁症。
陈女士面对的一个主要问题是,她对儿童发育课题涉猎甚广,对自己身为人母有很高的要求,总觉得自己必须无时无刻不陪在孩子身边亲自养育。我们为陈女士治疗的过程中面对的一大挑战是,陈女士习惯以理性来看问题,往往倾向于用理论来分析珍妮的任何行为反应。所以我们决定采取从旁提供支持的态势为她治疗,鼓励她“做得够好”就够了,多留点时间和空间给自己,而未必得时时刻刻急于满足珍妮的需求。陈女士的进展良好,不到一个月,症状显著缓解(产后忧郁量表得分降至12)。珍妮的睡眠也有了改善,渐渐学会不再那么黏妈妈,更愿意自由地探索周遭的环境。
我在竹脚妇幼医院跟好多妈妈和宝宝接触过,见证了一个母亲的情绪和心理状态会如何影响宝宝的健康与成长,母亲和婴儿之间的强烈连结关系,又会怎么影响母亲自身的生活状态,以及如何适应为人母的新身份。婴儿时期的这些人生初体验会为孩子今后的成长奠定基础,进而影响孩子在成长过程中应付各种挑战和与人社交的能力。
人们总是误以为婴儿毫无理解能力或者没有任何记忆。恰恰相反,语前情绪记忆是很强烈的,那也就是为什么从小哺育如此重要。
如果母亲时时将婴儿心里的感受放在心上,多了解,提早介入,母亲其实可以更好地帮助婴儿发展社会情智。
有安全感的母婴连结
母体与婴儿的连结关系始于子宫内,这是孩子的生理、心理和社交功能发展的重要基础。胎儿健康成长,除了要靠养分与刺激,另一个很重要的元素是:有安全感的母婴连结。
研究显示,最早期的育儿方式将决定母婴连结的模式,而母婴连结模式对孩子今后的自尊与社交功能的影响将是一生的。可是母亲不一定要百分百完美,偶有失误也很正常。只要做到“够好”(就是无须100分,或者每时每刻全情投入于宝宝的需求,却完全忽略了自己的需要),然后适时地设法修补任何缺口。
婴儿的发育过程总要经历好几个阶段,才会迈入幼儿期。下列几点建议可帮助新手妈妈更好地了解自己和宝宝的情绪需求:
怀孕时期
这个阶段的妇女是实际怀了孕,但心理上仍未做好准备。
对于怀孕这事觉得矛盾忐忑,是很常见的现象,却并不意味着你就会是个坏妈妈,也无须为此而产生愧疚感。
向信得过的人倾诉,可有效舒缓心中焦虑。如果持续情绪低落,或者对过去喜欢做的事情突然意兴阑珊,那可能就是产前忧郁症症状,最好向医生咨询。
妊娠期(约37周后)
小宝宝就要诞生了!在这个阶段对分娩感到既兴奋又紧张,是再正常不过了。
如果对分娩镇痛感到害怕,请找医生谈谈,探讨有哪些不同方法帮助自己应付分娩镇痛。
与妇产科医生详细讨论分娩的计划,但是万一计划有变,也不必觉得太失望,因为分娩经历本来就难以预料的。事实上,不是每个妇女都能自然分娩,所以如果真的无法自然分娩,也不代表你就失败了。
产后第三天
你可能身心俱疲,有那么一点无所适从,又或还沉浸于兴奋的情绪中。过去一周发生太多事了,你不知所措也是很正常的。
你觉得全身酸痛;对新手妈妈来说,哺乳尤其是一项大挑战。
对自己温柔和宽容一些,多给自己一点时间慢慢适应周遭所发生的一切。
你难免会觉得情绪化,怀疑自己的能力——这是很正常的,第一次当妈妈自然需要时间适应。如果需要,请寻求医疗专业人员的帮助。
(作者是竹脚妇幼医院心理医学部门主任兼资深顾问医生)
(二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