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角一方


爱看电视剧集的人,经常会追看一部戏的大结局。故事播完后,观众还意犹未尽地细细玩味剧情,是常有的。但有时似乎有点不甘心,怎么结局与自己的猜想,落差那么大。


始与终,各自是不同的时刻,各有其魅力与魄力。虽说剧本是离不开人间温情、历史轶事、恩怨情仇,和武打搏斗;但只要演员卡司组合够噱头,情节铺排得有连贯性,有逻辑,就必定有人追看。第一集尤其身负重任,剧情必须有诱导观众的新鲜感:掀开一个崭新的期待,让我们意识到潜伏着风起云涌,伺机爆发的基调。这是第一集不可缺的魅力。


最后一集的魄力,在于那份给观众一个 “明确交代” 的爆发力。有情人能否成眷属,恶霸会否受惩罚,含冤可否得雪,家人是否团聚……观众对大结局,是抱着 “终极”的心情,来看 “一切,有个果断了结” 的完美收场。到了此时,可以有出人意表的段落,但整套剧情与人物结束,不可以没明朗的交代,多半会引来骂声如潮。无他,皆因你我都不愿纠结纠缠,你我都想离丧与悼亡少一点,忻悦开心多一些。 “一次过,交代清楚” 的画面是何其干脆,好比咬下酥脆食物的那一秒,嘎绷嘎绷,喀哩喀啦的声响排山倒海而来,好不痛快!


再者,或多或少,你我在现实生活中,得不到圆满处理的事,我们的意愿,无意中便成了某种“渴望”,投射到剧情里。一个在现实生活中长期与偏头痛搏斗的人如我,总想看到剧中患病的,最终能战胜病魔。也许,我们都愿是最精明的观众,希望自己的推理和分析是对的——谁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卧底、凶手、幕后主谋。最后胜出的,还不是在电视机前,握拳欢呼的自己。


偏偏有些大结局,像电影《盗梦空间》的最后场景同样吊诡,让观众纷纷斟酌是否会有续集,不断探究那旋转的陀螺的寓意。当我们琢磨着离去的男主角,是清醒还是在梦境,我们也如做梦的人,观赏时,不仅牵涉视觉,还投入具体感觉,带着温度、哲思、疑惑,留下多个问号与感叹号,纳藏在记忆里。


大结局可以有伏笔,让人猜是否有续集,但它必须是令人折服的高潮。戏剧如世事,人生剧本的最后一场,唯有冰释前嫌,既往不咎的收场,才能让即将离去的人释怀、满足和舒服。与其说我们爱看流泪求饶,或拥抱和好的场面,不如说我们都知道,人间篇的高潮,是我们在世上做客旅的人,卸下重负,心绪宁靖地落幕。光影世界的精彩,就在于实现了真实世界里,存在却又未必能落实的希望——有足够的勇气坦诚认错的一方,赶上愿意包容原谅的另一方。开始的缺失最后的美善,才是最好看。


笔心


与其说我们爱看流泪求饶,或拥抱和好的场面,不如说我们都知道,人间篇的高潮,是我们在世上做客旅的人,卸下重负,心绪宁靖地落幕。——郑海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