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云舒卷
每回接到丽茜通过手机传来的照片,心情总是“苦乐参半”。她的夫婿黄培键,是钓鱼高手,风和日丽时,喜欢乘风破浪,出海钓鱼,每次出海,总有收获。最辉煌的一次,是捕到了一尾高与人齐的大鱼;照片里,灿烂的笑意如水般在夫妻俩脸上流来流去。钓竿上那些生蹦活跳的鱼,不久便一一化成了桌上的美味佳肴,蒸的、炸的、煎的、焖的,都有;即使传来的只是照片,那掩抑不住的香气依然浩浩荡荡地扑面而来。我对丽茜说,哎呀,眼看口勿动,这可真是“精神虐待”啊!
半年之前,丽茜突然告诉我,一向热爱烹饪的培健,在人生的道路上,决定来个“华丽转身”——他开设了一家私人厨房,取名“陶然居”(Lucky House Cantonese Private Kitchen)。培健非常向往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那种意境,他认为“简单淳朴”便是人生的大美。
私人厨房就设在他位于东海岸路上段那宽敞舒适的住家里,他在后院里栽种的,不是嫣红姹紫的花卉,而是有机的瓜果蔬菜。茄子、羊角豆、苦瓜、老黄瓜、肉豆、长豆、苦麦菜、番薯叶等等,全都自得其乐地展现着丰满的美姿。能在钢骨水泥的森林里感受到瓜果蔬菜起起伏伏的呼吸,感觉特好。
培健双目湛湛生光地说道:“我希望碗里的菜能沾着泥土的清香,盘中的鱼能卷着海洋的气息。唯有极端新鲜的食材,才能让人吃出古朴的原味啊!”他的另一个“大计划”是,在家里养一窝鸡,让鸡们自由自在地在后院走动,养出一身不加化学饲料的细皮嫩肉。届时,鸡肉和鸡蛋,都能自给自足了。遗憾的是,“养鸡蓝图”未获妻子批准。丽茜说:“我受不了鸡粪的臭气耶!”培健不屈不挠地说:“我会继续为她做思想工作的!”
不论是荤的素的,培健都很努力地通过诚挚的处理方式,让他人被味精鸠死的味蕾重新活过来。比如说,那天晚上,他宴请老友,就以拙朴的原味,为大家开凿出纯美的口感。他烹饪坚守的原则就是让人在吃出美味的当儿,也能吃出健康。
就以那钵汤来说吧,他凌晨5点起身,以老母鸡、霸王花、白扁豆、玉竹、南杏、北芪、蜜枣等等食材,用炭炉美美地熬了七八个小时,不加任何调味品,便端上桌来。在汤里,我们尝到了一种类似高山清泉的澄澈味儿,原本喧嚣张扬的味蕾,突然变得宁谧安恬。
熏烤鸭子,是个难以置信的惊叹号。肥腴性感的鸭子,烤得赤红赤红的,闪着亮泽,香气四溢,一派富泰气象。光滑莹亮的脆皮下,全然没有累赘的油脂;鸭肉嫩软无渣,百味凝集。哎哟,这样烤工精妙的烤鸭,真的足以令人发狂啊!还有,以玫瑰露和海底椰糖卤制的贵妃鸡,味道不凡,叫人吃得心花怒放;那道简简单单的爆炒内脏(鸡肝和鸡肾),匠心独具地用了茅台酒,也让人醺醺然地吃出了丰实的幸福感。至于他的拿手好菜清蒸鰽鱼,真的是夹带着澎湃的浪花游进各人肚子里的。其他如炒番薯叶、烘烤茄子、焖苦瓜,用的都是自家栽种的食材,天生丽质,吃起来自然满口芳馥。
甜品是杏仁糊,一颗一颗浑圆的杏仁,是在巨型的石臼里慢慢慢慢地研磨出来的。他不肯用轻便快捷的机器将杏仁研磨成粉,主要是想让食客尝到那种若有若无的杏仁细粒,使杏仁的香气得以迤迤逦逦地散发于唇齿间。
在烹饪上“无师自通”的培健,以“返璞归真”为宗旨,自辟蹊径地创造出无数彰显个性的私房菜,形成了独树一帜的魅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