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串篇
最近忽然留意到电脑里竟累积了超过两千多个自己过去数年发出去的电邮,至于他人寄来给我这个退休人士的邮件则是远超过这数目。
打开多个邮件以确定是没有再保留的需要时,不禁哑然失笑,因为多数的内容早已是明日黄花,都没有存档的必要了。弹指之间清除了不止上百件后,感到无比的轻,甚至觉得几乎可以“看”到一片碧净天空,尽管这些都是没有灰尘的电子垃圾。
家中的储藏室也有应清除的物件,包括一堆依然崭新的旧书,那是鄙人八年前出版的一部文集。出书固然是美事,但送书之外也得另有人愿掏腰包购买余数,没卖出的自然得腾出空间存放;只是,年复一年,要持续提供“永久地契”到何时呢?要眼不见为净的话,是否需要狠起心来,将之卖给以斤两计算纸质旧货的karung guni阿伯?
迈入晚年,也意识到手写多年的日记同样是最终得面对的“问题”。总不能等到太老(若有这样的机会的话)或失智后才采取行动吧。放一把火烧掉比逐本撕掉势必更省事省力,但若引起火患那还得了……
与此同时,过早销毁自己的日记及其他私件是否不智?多早是过早呢?日后若想回顾昔日经历过的美好与曾克服过的伤痛不是无迹可寻了吗?高知名度的闻人显然有更多处理的途径:美国文化界名人苏珊·桑塔格(Susan Sontag)便将她多年的日记与文件,连同看似无关紧要的个人杂件(即ephemera,如旅馆发票,出席歌剧的票据等等)一并卖给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图书馆。这些日记兼笔记在她病逝后由其独子David Rieff分批编注出版。
清理杂物时,较易取舍的是旧衣物。转送到售买二手货兼做慈善事的机构实为上策。
衣橱里仍收有两件母亲的衣裳,一件是她心爱的泰国丝绸旗袍,另一件是她在50年代穿过的有领滚边短袖黑色衣裙,衣领上的Lenberry商标字样依然清晰。妈已安息30多年了,但有些旧物件里头所含的重量实让人难以轻易割舍。
清理杂物之际也不免再一次叩问自己:生命里尚有什么粗糙需要认真剔除掉的?祷求上帝赐下智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