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
每回有中国朋友来城国旅行时,嚷着要吃本地人的早餐,我想也不想,就带他们到咖啡店吃半生熟蛋,但十之八九尝了一口就举手投降,那一碟浓郁的蛋腥味,就算拼命的加入酱油和胡椒粉,外国友人们都吃不惯。
我是吃半生熟蛋长大的孩子,每天父母为我们准备的早餐就是两个半生熟蛋,加一杯“踢球”,我几乎是捂着鼻喝下去的,当时觉得半生熟蛋一点也不好吃,长大后我也对它避而远之,就像现在不吃沙丁鱼和茄汁黄豆一样(和我同代一起服兵役的男生,都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但几年前突然怀念起这滋味,现在它更是早餐首选,虽然我偶尔会对那蛋腥味皱眉头,但似乎也摆脱不了它们,吃着吃着也就成了习惯。那是童年的滋味,就算不是矜贵的天下美食,却能给我一种难以名状的温暖。
半生熟蛋的吃法是谁发明的,我试图上网找相关资料,也寻遍不获,惟有凭想象拼凑。估计那应该是某茶水摊主的创作,卖咖啡和奶茶的咖啡摊配备十分简单,没有明火或时间或精力或空间煎炒荷包蛋和炒蛋,只需要一桶烧得滚烫的热水和几个铁制器皿就可经营小生意,而为了满足客人们的各种需求,炭烤面包和半生熟蛋就应运而生。当年的咖啡摊里都有个长方形的火炭烤架,泡咖啡用的铁壶能置于架上保温,烤架也能用来烤面包。
半生熟蛋制作简易,只需一个小铁杯,加入滚烫的热水,盖上小盘,几分钟后就能享用了。做法看似简单,但其实需要积累不少经验,才能做出有水准的半生熟蛋,而有经验的咖啡店头手不需要计时器,就能凭经验告诉你,大约需要多少分钟,眼前就是一碟完美的半生熟蛋。
那天早上到咖啡店吃早餐,随着半生熟蛋送上来的调料竟然是酱青,我问中国籍的头手可有黑酱油,答案竟然是:不都一样吗?任何味道的组合都有其原因的,选择用黑酱油也必然经过了多次实验,发现黑酱油才能有效的消除半生熟蛋的腥味。突然想起槟城考虑立法不允许外籍劳工烹煮当地美食,估计是有道理的。
笔心
那是童年的滋味,就算不是矜贵的天下美食,却能给我一种难以名状的温暖。
——叶孝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