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话梅
11时40分,槟城二月初的太阳十分凶猛,加上干燥的北风,是最好的晒腊味时刻。但我们不是腊味,所以躲到前兴公司巴士车厂隔壁的小五金油漆店铺前的凉棚下乘凉。望过去,兴公司左侧的咖啡店也站了一群人,探头探脑在等待铁闸开门。
大家的共同目标是进去参观一个名为“艺术是垃圾/垃圾是艺术”的展出,这是立陶宛籍画家恩纳斯的首次个人展。未看过他的任何“乔治市魔镜”系列壁画前,我已经为“立陶宛”这个国名倾倒。当年只看过一次,便永远记得这个“站立的陶碗”,那要从1978年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以撒辛格(Issac Bashevis Singer)说起。由于这名以意第绪语(Yiddish)写作的得奖者曾在作品中提及拉脱维亚、波兰以及这个名字看上去很美的Lithuania,才让我第一次认识到地球上有这样一个国家。
立陶宛是个古国,曾经有过辉煌的文明,但因为战乱而逐渐衰落,最后还给苏联老大并吞。若不是以撒辛格曾在几十年前记它一笔,大概没有多少人会知道这个小国寡民的老苏附庸国。
但自从前几年乔治市老城区出现立陶宛人的壁画后,这个波罗的海小国好像已变成我们的芳邻。就像那天我们一早就说:“走,吃完早餐就去看画展”那样。
见到出来开铁闸锁头的竟然就是画家本人,家里的大叔兴奋得变成他的粉丝,拍拍瘦瘦的恩纳斯肩膀,告诉他特地来看他的画。这个立陶宛人年轻得很,称得上是帅哥,一转眼便溜去贩卖咖啡T恤明信片的柜台后,不知在敲敲打打些什么。
此时已涌入一百几十个“艺术爱好者”,男女老少都有,个个都像是CSI片集的探员上身,纷纷不由分说拿出各自的手机或相机,对着平面或立体画作咔嚓咔嚓个不停。比起大部分参观者你拍我我拍你站在作品前摆甫士,我好像比较收敛,一律只拍空镜头,而且只能趁无人时抢拍,这情形就像抢拍“姐弟共骑”那样,必须赶趁一刹那空隙快闪。
问题是人人只顾着拍照,到底有几个会真正观赏画家的呕心沥血之作?不过年轻的帅哥画家并不在意,完全不理众人行又拍企又拍,他连柜台前人头涌涌不停拍他的群众也不在意,自顾自在做他的手工作业,看上去像在改造一只空油漆桶为坐凳。人群中竟然有人高嚷:“喂,看这里让我拍一下!”
我自然也趁着乱成一团时拍了一组画家忙于干活的照片,还买了一套“乔治市魔镜”系列明信片,准备寄去伦敦给“寄自伦敦”吊吊瘾。
“转角遇到匪”壁画在此以更鲜明的姿态复活,变成立体雕塑。由于太多人拍照,看不出是由何种垃圾当材料。看到雕塑旁的男厕和女厕木门分别画上令人发噱的乐高匪和名牌女的头像,有别于政客的口号,立陶宛人的创意才是真正的Endless Possibilities。
笔心
“转角遇到匪”壁画在此以更鲜明的姿态复活,变成立体雕塑。——梅淑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