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灵魂


“过去，这里只有一辆巴士进来，一辆巴士出去。就是82号巴士。我还记得当时和你的阿公一起搭公车去做工。”


身前坐着的这位满头白发的“说古老伯”，娓娓道来这段将近半个世纪前的故事。


原以为和母亲一起出席这场由盛港民众俱乐部为这一区排屋住户举办的茶会，只是单纯地结识街坊和认识负责我们这区福利的议员，没想到最后竟演变成一场小型说古会。


仿佛是“李大傻讲古”，大家听着这些尘封已久的往事，长辈们听得津津有味，有的还露出会心一笑，当然也有长辈兴致勃勃地参与分享他们对盛港镇历年来发展的了解。


我这个晚辈静静地坐在一旁聆听，像是上了堂历史课。这里早期没有高楼，没有柏油路，更没有购物中心。尤其是过去每当大卡车从门前经过时，总会扬起层层沙尘，所以母亲常说过去的盛港也就是长辈俗称的老榜鹅，并不适合居住。


即便如此，这一层层沙尘，并没有埋没这些老街坊们心中对老榜鹅的眷念。他们口中的榴梿树，臭气熏天的养猪场，豆般大的苍蝇等，都是他们成长岁月里，时光擦拭不去的印记。


在这里落地生根的“说古老伯”，仿佛将自己的分身留在过去。这里曾经住着哪一户人家，他们的一家之主又来自中国哪个省份，他们的门牌号码，当中一家之主好不好赌，育有几名子女，甚至最后欠钱跑路这些细节，老伯都记得一清二楚。


这些过去的际遇，因为刻骨铭心，所以成就了这一段段历久弥新的故事。遗憾的是，在这个瞬息万变的世界里，怀旧仅有一颗心的空间。唯有些初心不变的人，会惦记那一间亚答屋，会想念那一股人情味，会沉醉在那一首老调曲里。


虽然，我未曾感受过长辈们离乡背井，在异地开支散叶的艰辛，但我也曾想念住家附近那已经盖建成巴士转换站的大草坪。而过去那些在父母陪伴下，在大草坪上放风筝的孩子们，懂事之后是否还会不经意地怀旧起来？


犹如歌手郑怡在一首《月琴》结束前，回环复沓地唱着“再唱一段思想起”，“说古老伯”唱的也许是一首唐山谣，爸妈清哼的或许是一曲新谣，但我们这一群后辈晚生，年长后还会不会唱一段思想起呢？


笔心


唯有些初心不变的人，会惦记那一间亚答屋，会想念那一股人情味，会沉醉在那一首老调曲里。


——权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