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阅旧报纸,方知前警官欧阳荣华月前魂归天国,本地研究“黑帮”的专家,又折一员。
欧阳荣华在1953年加入警察部队,当时私会党横行,怒火街头,枪弹横飞,刀剑漫天;勒索绑票,打家劫舍,仇杀格斗,罪案不绝,人心惶惶。私会党徒满布大街小巷,最高峰人数近万。对付如此汹涌的“黑潮”和恶势力,执法者之艰辛,处境之惊险,可想而知。
欧阳荣华出掌刑事侦查局私会党取缔处长达15年,在专门调查和对付黑帮方面,自有长处。该处是重大罪案署前身,掌管凶杀案侦查组(今易名特别罪案调查组)与反黑组。他处理过的重案,包括1964年的种族暴动,福利巴士事件,还有黄金三尸案。三尸案揭开新加坡和越南之间黄金走私集团的内幕,逮捕了9个“杀手”,两个未成年逃过死刑,最终是七命偿三命,是单一刑案中,第二多被告送上绞台的。
我在70年代初进报界,采访过他在不同场合发表私会党专题演说,他自称从1956年起,研究本地黑帮组织。有一年,两三批私会党徒有条件获释,在刑侦局举行宣誓仪式,发布“悔过书”,仪式便是由他主持。后来,他在多个警署当署长,破案之后偶尔会召开记者会。
他在1980年调任警方公共事务局局长,我们几乎天天见面。意外组记者和警方公关向来都是“欢喜冤家”;一个“主攻”,一个“死守”。“报喜不报忧”,天下公关一个样。
跟他发生过一次“冲突“,事缘金文泰一女工程师被杀,执勤警官只通知西报。那时,警方跟报界“私下”协定,一有重大案件如谋杀、持枪抢劫以及打劫金庄等,公关都会尽快通知报界,将嫌犯形貌和照片地址,以及受害人或被劫商铺的资料发给报馆,好让目击者尽速提供线索,也可断了嫌犯逃跑的后路。
漏新闻的第二天,我登门向那警官表达不满。身为局长的欧阳荣华偏护手下心切,向我解释那警官刚从“敏感”单位调来,对刑案不熟悉。我气在头上,觉得对华文报不公平,激辩之中,如此说道:那警官若是小警察,我可以理解,可是,连案件也难分轻重,哪配当高级警官?
他当场怔住,拉我到餐厅喝茶。自此,他常约我茶叙,我逐渐了解他“嫉恶如仇”的性格,这或许是令人对他“敬而远之”的原因。他荣休时说,打算帮一个议员好友做义工,不久却获知他病倒了,没想到,一条硬汉竟给癌症折磨了13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