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应一名老太太朋友所召,前往她大兴土木后脱胎换骨的新洋房去,老人家郑重其事的从冰箱搜出一包东西交给我说:“这是最好的海盐,特别送给你。”
我有些受宠若惊,虽然还不晓得何谓最好的海盐。那包呈浅蓝色重约200克的结晶体,看上去和平日买惯的雪白食盐毫无相似之处,若她不说,也看不出是盐。
老太太那时尚算健朗,单独住在一栋双层六个房间的独立式洋房,雇了一名钟点女佣上门煮一顿午晚二合一的餐食兼收拾屋子。六房大屋严重缺乏人气,我反而很想念她从前的单层三房格局,那才是适合人住的地方,且屋前和屋后都种了花草树木。
我坐在老太面前听她训话:“要吃这种海盐才好。不能吃白色的那种盐,会引发高血压。”我唯唯诺诺,不都是NaCI吗,一样不是好东西呀。但这种话千万不能宣诸于口,否则平日只有她说没有你说的老太会更加没完没了。
回家后,我将那包弥足珍贵的海盐放进冰箱里,也没和向来面冷心冷的亲戚厨娘说明那是什么。过了若干时日,有天突然想起那包珍贵的蓝色海盐,打开冰箱搜查一番不见踪迹,不知是否已用了或是最后归宿为垃圾桶已无从追索,因冷面厨娘已离开,所以是永远的疑案。
凡是精炼的食物都非好东西,包括人造牛油、白糖、快熟面等等,包括一切所谓QQ的食品在内。但白雪般的精盐到底有多坏?从来没人可说清楚,直到去年看到一篇文章后才恍然大悟。
自老太朋友珍而重之赠我海盐后,我开始留意何处有此稀物出现。有日在社区的小超市里看到有几包淡蓝色的晶体,另有几包粉红色的也置于同一处,与一批标榜有机的麦粒麦粉和用来作酵素的黑糖(Molasses)同放置在最低层物架上。如此低调,可见不是热销品。
拿起粉红色的晶体包一看,原来是采自喜马拉雅山的岩盐。这又让我想起《金鹰》中“盐巴搽脸”的奇句,同样是山区,而且喜马拉雅山比起彝族所居的云南、四川和贵州不知高出几倍,何以竟然盐产多到可以外销?盐的原产地不是地球各大海洋么?
学校地理课从来没教导过我们:喜马拉雅山脉在地球的婴幼时期本是汪洋一片,经过几亿年的造山运动才成为现时的高峰,结合了海水和地底矿物的混合物,就成为山脉上的岩盐层。这种亿年岩盐还有个很美的名字,叫玫瑰盐,虽取自世上最高山脉,却比仿如蓝色的忧郁海盐便宜得多。
从此买这两种盐来烹调,雪白的化学盐则用作鲜鱼搽身,也用来浸洗蔬果,反正没吃下肚,该无妨吧。用盐替鱼搽身时,想到盐巴搽脸那句话,仍然很好奇那是什么滋味,在看了电影超过50年后。(传自吉隆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