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入埃塞俄比亚北部城市 Mekele这家豪华餐馆Geza Gerelase,一个个热力四射的音符,便活活泼泼地跳到身上来;门外的喧嚣,霎时隐没了。
这是一个衣香鬓影的世界,周遭氤氲着由香水酝酿出来的芳馥,葡萄酒在灯光之下反射出迷离的紫色。
琳琅满目的菜单,写满了陌生的菜名。彬彬有礼的侍应生看到我一脸茫然,热心地推荐:“Kurt是埃塞俄比亚的名食,你可愿试试?”当即颔首接受。
食物端上来时,大大地吃了一惊。哎呀,圆盘里盛着的那一大块艳红色的肉,竟然是全生的,足足有1公斤哪!我诧异地问:“怎么吃呀?”侍应生说:“用面饼卷着牛肉蘸酱吃啊!”我难以置信地问:“这牛肉,生吃?”他飞快地答:“是啊!”我瞠目结舌;半晌,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这,这么大块生肉,我吃不惯呀!”侍应生为难地说:“上桌的菜,无法退回。要不然,你试试另一道名菜Kitfo,好吗?”我无奈地同意了。没有想到,另一道所谓的名菜,居然也还是生牛肉!只不过是剁碎了,份量少,看起来也就显得比较“秀气”。然而,生肉就是生肉,换了一种形式,也还是换汤不换药哪!
这时,我瞥见邻桌有四位男士,正在享用一大盘生牛肉,只见他们手脚麻利地用锐利的刀子把生牛肉切成方块,也不蘸酱,便直接送进口里,满脸陶醉地嚼得津津有味。啊,我的砒霜,是他们的糖霜呢!于是,赶快把那两盘我无法享用的生牛肉送了过去。
他们高兴地接纳之后,又殷切地劝我大胆一试。
甲说:“质地这么好的牛肉,一煮,就变质、变味了。生吃,又鲜又甜,又嫩又滑呢!”
乙说:“那个鲜味啊 ,保证你一尝便上瘾!”
我叹了一口气,说:“吃这生肉,就好像是让牛儿在胃囊里横冲直撞呀!单看不吃,就已胃疼了!”
他们笑了起来,接着,告诉我一则广泛流传于埃塞俄比亚的趣闻。
1950年,朝鲜进攻韩国。埃塞俄比亚加入了以美军为主的联合国军队,进行大规模的反击;在这为期三年的朝韩战争里,埃塞俄比亚居然没有牺牲一兵一卒。他们问我:“你可知道原因?”我说:“是不是埃塞俄比亚人惯吃生肉,勇猛如狮虎,所向披靡?”他们莞尔,说道:“不是啦,我们在轻轻松松地食用生肉的当儿,便把敌人吓得脸青唇白,落荒而逃了!”嘿嘿,原来朝鲜人看到埃塞俄比亚人大啖生肉,还以为他们在生吃人肉,恐怖的谣言四处流窜,致使朝鲜兵一碰上埃塞俄比亚兵便弃甲曳兵了。
我捧腹大笑,当然,这只是埃塞俄比亚人在50年代战争期间,为了排解忧思而杜撰出来的笑话罢了。
这时,饱餐后的埃塞俄比亚人纷纷滑进了舞池。哇,衣冠楚楚的男士和长裙曳地的女士,跳起舞来那个癫狂的劲道,让人双眸差点脱眶而出。
男男女女,把丰沛的生命活力一层一层地倾注到身体的每一寸肌肉内,渗透到每一个上上下下的关节里,贯穿到每一条大大小小的血管中;全身没有一个部位不在动,头颅、颈项、肩膀、双手、腰肢、臀部、大腿、膝盖、小腿、脚踝、脚板,都在动,动得极快极猛,有时,就只看到一团不绝地旋转的光影……我相信,在这一刻,他们连灵魂都在狂舞哪!
嘿嘿,这种“辐射状”的热力,也许就源自于大块大块的生牛肉了。
笔心
男男女女,把丰沛的生命活力一层一层地倾注到身体的每一寸肌肉内,渗透到每一个上上下下的关节里,贯穿到每一条大大小小的血管中。——尤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