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教室,她便问我姓名,又要我自我介绍。其实我介绍的不多,只有在下课后她等车,我也等车,只有我们两人时,谈得比较多。
上课前,她先风趣的让我们猜年龄,谁都没有猜到。82岁了!10月就是她的出生之月。等车时她问我,能不能想象像她这般的老人,还教得动!我家乡抹谷的人们60岁,就被称为老人,大多退休了。不工作,没事做,只好没日没夜地病痛。像崭新的汽车送去维修一次后,越修越开不了。所以但凡有车、电单车、发电机的人家,最怕得去维修厂。
据说那是因为维修工厂的人会偷梁换柱,把新机器的新零件悄悄换成了旧的,这样,不久还得来修,维修费照赚,换下的新零件还可以卖出好价钱。这些玄机,使得我也害怕起维修厂来。要去维修什么,非得看着等着修好,马上取回。此刻想想,修一个东西,还真累人的!
当然老人并非机器,也不是越医治越坏事的事。而是人工作了一辈子,不敢乱生病,一旦闲下来后,就会失去生活重心,一时半会,甚至从此,再找不着重心,这样的情况下,人就常常病了。这个联想让我也想起自己的姐夫。我只有一个姐姐,17岁就嫁了。
17岁就开始了漫长奔波的路程,赚钱养家,养活她六个孩子。姐夫却是个不工作的人,闲着。越闲,越不会工作。越不工作,就越脱离现实,日子就过得支支吾吾,病痛不断。有时想想自己的忙碌,我偶尔会佩服起姐姐的能耐和勇气。
我回答她还是工作好,身体硬朗。她扒了一下雪白的头发,点头赞同。说年轻时染了棕色头发,现在白了。看着她棕黑的脸庞上那点黑色的色斑,再看着她皱巴巴的颈项和手臂,我想象着她年轻时的样子和走路的速度。一定不与大多数黑人女性一样,肥大壮观,相反,还有一个漂亮娇小的身型。
有几次我留下她先走,也有她先走的时候。今天我又留下她一个人坐在那里等车。现在应该到家了。不知道为什么要写她。可能因为她老了!也可能因为我不确定自己82岁时,是不是也能像她一样,回家后一个人面对着漫长的过去,吃一盒冰淇淋作晚餐?真的不知道。 (传自美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