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你
鲍勃迪伦获奖,不知道村上春树有何感想?
又一年的大热倒灶,由五十多岁到六十多岁,尽管他完全没有费心“等待”,但天下间的村上迷都在等待,等这么一个事情的完成,想了结这么一个心愿。可惜大愿未了,唯有继续等等等,等下去。但这样亦是好的。未圆之梦亦是好梦,有时候是更甜的梦,梦里确知身是客,客中的异乡心情自有一番期盼的刺激。
至于此时此刻的村上春树,或在耸肩一笑,低声在心里说了一声恭喜,然后,埋头创作去,桌上有威士忌,书房里有他喜欢的爵士音乐在流窜。
村上是喜欢鲍勃迪伦的,在他的小说里,尤其写及60年代的学运斗争,曾经引述迪伦先生的歌词。而对于迪伦先生之得奖,村上不见得不表支持,如同他在一篇谈文学奖的散文里早已表白自己的奖项意见……
“所有名为奖的东西,从奥斯卡金像奖到诺贝尔文学奖,除了特定可以数值评判优劣的奖项之外,价值根本没有客观根据,如果想挑剔,如果想珍惜的话,优点也不胜枚举。
“奖终究只能扮演从侧面来支持那资格的角色,既不是作家一直进行的作业的成果,也不算是报酬。更不能是结论。如果某个奖对那资格有某种形式的补强的话,对那位作家来说可以说是‘良奖’。不然,如果反而成为障碍,或麻烦的根源的话,很遗憾就无法称为‘良奖’了。”
诺贝尔奖颁给鲍勃迪伦,若从村上的“良奖”的角度看,未尝不可。委员会的长老们通过颁奖认定歌词为有价值的文学文类,正是对歌词赋予“良奖”的重量,这心意,论资排辈,国际音乐界里当然以鲍勃迪伦为首。所以这奖不仅是给迪伦先生,亦是对词坛的历代诗魂,感谢他们在音乐的衬托却亦是框限里,如诗人,以有限的词句牵动听众的想象。而当歌词能够有力打动听众,听众即变“读者”,大脑是纸,亦似石碑,歌词一字字、一句句地印刷或铭刻其上,不仅难忘,更因曾有音乐打底,歌词往往在耳际缭绕不去,比任何书字或铭文更记忆良久。
不是吗?How many roads must a man walk down?Before you call him a man。How many times must a man look up?Before he can see the sky……The answer is blowing in the wind。多少年了,你从没忘记当年的热血与浪漫,只因曾有鲍勃迪伦和他的歌词,以及音符,以及结他,以及口琴,以及那一张年轻苍白的脸,只因你亦曾苍白年轻。
迪伦先生不年轻了。但他的词曲,与岁月无涉,只因人间,一代连一代,终究仍有热血与浪漫。(传自香港)
笔心
迪伦先生不年轻了。但他的词曲,与岁月无涉,只因人间,一代连一代,终究仍有热血与浪漫。——马家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