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迁往老城区后,每天清早经过林立修车厂、废纸回收厂、庞大酱油厂的道路,会不时看到有辆糖浆油槽车停在路边。开始时有些好奇,那油槽车的容量至少可载上20公吨液体,究竟是什么工厂需要这么多糖浆原料?
这个问题无需三思便立即有答案:酱油厂!但酱油不都是应该咸的么?怎会用上几十吨的糖浆,而且还进货频密,太可怕了吧?整辆油槽车的100%纯度糖浆,该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甜到漏糖?
因我从不嗜酱油,出外吃饭,酱油碟装的并非酱油,而是本应落地的骨头。如果餐馆的菜肴需另加酱料才可入口,那也未免太差劲了吧。不过有些人只要食物一上桌,还未试过咸淡便猛倒酱油,僧伽罗朋友就是此类Kicap王。通常外面的一切汤面都是下盐不用本钱般,“淡菜”此种口味从不会出现,何以仍会嫌不够味?
难怪酱油厂越开越大,整辆油槽车都是液状原料。但看见的明明是浓缩糖浆而并非盐水,此事就更添蹊跷。值得安慰的是,酱料厂至少有物为证用上货真价实的蔗糖,非以甜度高出数百倍的糖精取代。
80年代的旧居社区有对轻知识分子夫妇避酱油如蛇蝎,家中烹饪从不用酱油以及一切相关的调味料,只单独用精盐。不吃酱青(更别提那黑到发亮的晒油)的原因是因为制作方式不卫生,不知有多少蛇虫鼠蚁浸泡在大酱缸里喎。也曾听过老鼠淹死在酱油缸的传说,但因为这样就一辈子与这种烹饪最重要的调味料有不共戴天之仇,好像反应过激吧。
精炼的白盐一样不是善类,轻知识分子怎会不知其害?以滋味来说,无论是偏咸或偏甜的酱油都比一味死咸的盐巴来得有味道。热呼呼的米饭只要浇点酱油便很好吃,豪华点再加入一匙猪油捞匀更是人间极品。不过猪油现已成为厨房稀物,改换成葱油或蒜油也很美,吃起来一点也不像《卖肉养孤儿》那种以盐水捞饭的苦情戏般悲惨。
虽知道酱油是很重要的绿叶,但由于从不以它直接蘸点食物,所以不知何种牌子的酱油最美味。看到卡卡一众倒酱油入碟似倒水一样,吃不完又贡献给水沟,我看着浪费,所以上超市进货只买中价那种,而且不时更换牌子。和僧伽罗朋友有得挥的酱油王卡卡会出声:“这种牌子不好,太咸,像你上次买的就好。”上次买什么我已忘了,事不关己也不怎样放在心上。
不太咸的酱油我只知产自日本的万字酱油,瓶子小小的,不够家里几个酱油王两三个回合便倒完。万字酱油算是最好的吧?不一定。多年前,牛医生从某山城小市镇私密管道买来几瓶属非卖品的私房酱油,很贵,但味道绝对是惊艳,连我这非酱油迷也要感叹:除却此酱不是油。
(传自吉隆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