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的奥马鲁,除了草坪上铺满水仙花,其他“青帝的宠儿”更是争先恐后地以各自姿色装点大地。


先是桃花纷纷盛开。总以为桃花乃神州江南——尤其是苏、杭无锡等地——“专有”,来到奥马鲁,才发觉也处处桃花笑春风。漫步于大街小巷,但见许多人家庭院一角都伸出无数粉红的花枝。奥马鲁公园当然也不例外。可惜这里一棵那里一棵,总难成气候。附设的“中国花园”虽翠竹绿柳凉亭虹桥,算有点“中国味”,但桃花就是区区三几棵。如果也在那弯虹桥边傍水栽下一排,是何等“江南景致”!也难怪:洋人到底不知魏晋武陵人桃花源的那段“古”。


还有樱花。粉白或粉红,远望若雾气,近看,一片撩人的凄凄迷迷。那天与妻在奥马鲁公园散步,喜见园中一棵好大的白樱花。驻足树下,良久不愿离去。奥马鲁公园对面战士纪念公园外的墙角也有一棵,花儿怒放时气势更大。但不到半个月,已然绿叶成荫。本以为花事已了,岂知其他地方又忽然冒出满天花雾。原来伊们并非约齐一块开花,而是轮流怒放。迟来的惊喜有二处:其一,超市附近一处人家园子里白色和粉红参半的六七棵,还有小桥流水围绕花树,俨然小小日本景观。惜为私人苑囿,不得其门而入。其二,泰晤士大街乔治琼斯纪念拱门靠奥马鲁铁道共五大棵——那是最迟开花的,却蔚为气象。晴天若在旁边石椅上野餐赏樱,倒是赏心乐事。


但最令人惊喜的是竟然见到淡绿色的樱花。也是人家花园里种的:位于前往港湾旧镇必经之大道旁。好一大棵,满树淡淡翡翠,在蓝天映衬下,分外素雅高贵。上网一看,原来属稀有品种,名叫“御衣黄”,说连樱花“祖家”东瀛亦罕见。


归来不久,“检查”自家后院:两株梅树仍羞羞涩涩,看来花期仍远。无意间却发现围墙外头右邻透露些许白色信息,再三端详,原来是一大株樱花,无奈枝干虽粗大花儿却疏疏落落。还有另一株,就搞不清是梨花还是李花了。某日独自往市郊小山丘上“探春”,忽见一株约两人合抱的大树,站在树下,不见蓝空,只见小小红叶衬着满天白花。“偷采”数枝(山野里的花,采之并不犯法),回家供在瓶里,满室幽香,足足氤氲几天。后来查询资料,才知道其芳名叫紫叶李。


迎春花也是常见的野花兼“家花”。从基督城至怀大吉河,山头河畔处处迎春自不待言。早春的奥马鲁,不少人家庭园里也都一簇簇金黄。妻昔日工作的水果商行旧历年底也卖此花,说每枝要卖七块钱。路经某处人家,我笑曰,这么一大丛,最少要几千元吧!


自家庭园呢?后院两小株梅树大概须多等一两年才有音讯。前庭最早栽下的杏树枝头已满是嫩叶,但“杏花消息”不知何时送来。倒是两棵桃树先綻开笑颜。矮矮而枝条下垂的那株花儿较大,但仅寥寥几朵;高逾六尺的那株满树粉霞,花儿虽小了些,但伫立庭前,轻飔里欣赏笑靥,却也一小片江南春色。


篱笆边几丛大丽花如今只剩光秃秃小枝干——应该是园丁朋友格利在冬天好心为我修剪的吧。幸而三棵不同颜色的山茶正开得灿烂。心想此时此刻若正当旧历新年,山茶、桃花、樱花或迎春花等纷纷登场,我的岁朝清供,就是清一色的、百分之百的春天花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