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时间,我与几位同事在书店闲逛时,发现明年的月历已在售卖。P说他最近诸事不顺,因而觉得日子难过,度日如年。可是,转眼间新的一年就蓄势待发,迫不及待地等着迎向我们。
P与其他年轻的同事查看农历新年是在一月底,开始讨论如何“避年”。我以略带开玩笑的口吻插嘴道:“你们真以为‘年’是一种带来霉运的凶猛怪兽,居然不要留守这里过‘年关’!”P连忙辩解:“我们成为避年族,实在是身不由己啊!每逢过年过节,长辈亲友们的‘拷问’就是一大难关。”之前一直保持沉默的H这时候开口了:“无论是过年还是避年,最重要的是不要跟自己过不去,这样日子才能过得安适自在。”是啊!不管时光荏苒,或是岁月彳亍,日子总是一样要过的。
我想起两年前,外甥女嚷嚷着准备小学离校考试的日子漫长无涯,犹如《西游记》里孙悟空被困于五行山,实在是煎熬难耐。她多希望日子能直接跳跃到学校假期,就可以避开考试了。我小时候也和外甥女一样,备考的日子沉重如山,使人举步难行。这些难过的日子,究竟是怎么挺过去的呢?到了而立之年,生活重心转移到工作上,每当遭受挫折或找不到推动力,我就认为时间也放缓受阻了。如今步入不惑之年,经历了人事的辞别离散,却因尚未知天命,我还是有难过的日子要过。
不管难过的日子令人如何伤心难过,我们再怎么磨磨蹭蹭,或顽强拒抗,始终是别无选择的,也没有后路可退,必须往前直走。即使效仿孙悟空翻了几百个筋斗,我们还是无法从岁月的如来佛手掌中遁逃。
有一位朋友每隔一段时日就会传简讯捎来问候:“最近日子过得怎样?”我不知道该如何与他人诉说对自己而言甚为难过的日子。人事的挫败与身心的困顿,若只是轻描淡写带过,似乎原先就不足一提。若试图巨细靡遗,却仿佛愈说得琐碎冗赘,日子就会愈来愈难过得下去。
有一些特别难过的日子,就像有一座巍峨巨山挡在前方,让我觉得自己实在难以跨越。面对这些原以为过不去的日子,我确实也持有想要退却逃避的心理。可是,心里如何地难过,日子再怎么难过,一念及自己要尽心守护的人,不离不弃伴随左右的至亲好友,我就觉得自己也能效仿愚公移山,坚持不懈,排除万难。一旦度过了难过的日子,我就当自己已经完成一项神圣的使命,成功搬走一座又一座无法绕道而过的巨山。
人生之路难免荆棘阻隔,岁月之河亦湍流难渡。我一心想着只要自己能移开挡在前方的种种阻碍,忘路之远近,过了山渡了河,就是豁然开朗的桃花源。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那些难过的岁月,我就移山而过了……
笔心
若试图巨细靡遗,却仿佛愈说得琐碎冗赘,日子就会愈来愈难过得下去。——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