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王魯湘,早在1988年。
其实,应该说是只知其文不知其人。而其文字,更是透过1988年中国中央电视台那套史诗式纪录片《河殇》的旁白,在高亢的民歌、交响乐、撼人的视象与充满磁性的低沉嗓音交融衬托下直达感官的。充分诗意的大散文,将中华文化的时空扯开;大起大落的论述,在海外知识界激起的《河殇》文化浪潮,一点也不逊于大陸内地的情况。
《河殇》文案,对于80年代后期开始在亚洲南端边城搞中秋园游会,把新加坡杜南发与张泛诗曲合作的《传灯》唱成马囯华社文化主题曲的我们,在感性的文化情感上产生极大的冲击。今天回想起来,最大的原因可能是有二,其一是文字语言中的诗质,其二是河的意象。
《传灯》诗曲,开头便唱道“毎一条河是一则神话,从遙远的青山流向大海……”在我心中,这句诗与《河殇》开场片花中九曲十八弯的黄河意象几乎是全然吻合的。
《河殇》热播时,马国某中文媒体也连续刊载文案,我还将之剪贴成册呢!
1988年,我与作曲家陈徽祟及舞蹈家陈清水先在四月份办了《九舞》(第9届全国华人舞蹈节),紧接着在创立了世界首支廿四节令鼓队之后,又举办了“端午诗节”。这系列活动,把我的“不务正业”从政治漫画诱引到诗的创作。与诗的“初恋”,让我更易于受到《河殇》文字的“动搖”。
初见王鲁湘,却是《河殇》16年后的事。2003到04年之间,马来西亚文化界发生一场“规模不小”的文化论争。有一批学者及媒体人坚信,将书写着廿四个节气的鼓阵称为廿四节令鼓是贻笑八方的粗浅错误,通过开会与文化副刊上的车轮战,硬要我与节令鼓队将之“正名”为“廿四节气鼓”。那时,王鲁湘在北京主持的电视讲座节目《世纪大讲堂》名声大噪,遂有媒体人去函要求他站出来论断此事。
2008年9月,我也为这民俗之争到北京拜会著作《中国节令史》的林永匡,顺势也设法约见王鲁湘。最后,反而是由作家莫言请吃“天堂美食——驴肉”的午餐饭局上,我终于与王鲁湘会面。印象中,我们忘了节气节令,反而多聊南北菜色及电影电视,反正,林永匡一篇万多字支持维持节令鼓原名的论文,一递送到报馆便浇熄了整场论争。
这回,陪王鲁湘在新加坡演讲后北上古城马六甲,最后以《中华文化与新旧海上丝绸之路》结束新马行。离马前夕,与吉隆坡文化界朋友茶聚,一时兴起,王鲁湘即以馆场内常备的笔墨挥洒会友,顿时惊艳连连。轮到我时,脱囗索“长河传灯”四字,魯湘豪气说:“行,写长河,裁匹长宣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