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谑称为“邵跑跑”的影视大享,在2014年百余年归老后,才得知他老人家是宁波人,并非笼统的上海人。我的前老板也是宁波人,难怪从前常以邵跑跑当楷模,可能有来自同一个乡下与有荣焉之意。
两个宁波人谈话,通常不绝于耳的两字便是“阿拉”。这让当年的菜鸟我好生奇怪,怎么这些上海人又不是穆斯林,何以口口声声要以伊斯兰教中的阿拉圣名,你来我往挂在嘴上?
时日久了才知道频密出现的宁波阿拉并非某些教派的真神之名,真正意义为“我的”。宁波人真厉害,连阿拉都可独占为“我的”,好像和这里不多时便出现的唯阿拉我独享风波互别苗头。
因此特别怀念从前念过的两所教会学校的美好时光。在修道院中学,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白色圣母堂就建立在四合院内的草场边,穿着优雅哥拜也的马来女老师就在旁边穿梭而过。每天早上的集会,史蒂芬修女从头到脚一身白衣白头巾站在司令台上勉励学生,每逢校外大考,还率领全体师生祈祷。
我家是佛道不分,总之天公、土地公、观音菩萨全部照拜不误。我大概也是拜得神多神庇佑的信徒,学校的圣母堂就成了我的每日朝圣之地。遇上大考小考的日子,向圣母善祷善颂的时间就拉得特别长。
不只我如此,学校好多女孩子每早也向圣母请安,因为方便嘛,既然耶稣基督的妈妈就长驻我们学校里,若不就地取材求保佑也说不过去。
如此虔诚的小信女,却一直待到中五毕业都没有进入天主教成为教徒。修女校长和修女老师从未压逼或利诱任何一名学生信教,连圣经班也并非必上不可的正规课程,不过也没有人逃课。听听《创世纪》的故事很好呀,我们家里信奉满天神佛的父母,从不担心在修道院读书的女儿会变成洋尼姑。
学校礼堂每个月会举办一次弥撒,刚上中学那些年,主礼的是余廉神父。我那时完全不知这名洋神父是何方神圣,他和二毛子修女校长说的是英语,和我们学生说的是中英掺杂,华语带了典型的洋人说中文口音。但人很慈祥,比起眼神锐利的修女校长有人情味得多。
有一次余廉神父到学校主持一个有关人口控制的讲座,神父说人是上帝的子女,人为控制包括避孕是有违天条。我听了不忿,大着胆子站起来反驳,说不控制人口造成生而不养其罪更大。可能我亲眼见到孩子太多的贫穷家庭所受之苦才有此斗胆之言,在地位崇高的神父面前。
八年的教会学校教育传授了我很多知识,包括圣经在内,但从未令我改教。那些认为“阿拉”该他们独享以免混淆的教徒,到底在怕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