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年轻的姐弟在脚踏车上,弟弟在后座紧抱姐姐,双目紧闭,半边脸紧贴姐姐的背,张大了嘴叫嚷。一看就知道弟弟很享受被姐姐领着往前奔驰的刺激。很普通的场景,却具有非一般的感染力,叫看见的人顿觉温馨。
在世界的另一端,也有一对小姐弟,也是弟弟在姐姐的后面。不同的是,这姐姐手持放大镜,正注视爬满一墙的“昆虫”。
前者踩脚踏车的姐弟,是使得槟城名声大噪的立陶宛艺术家尔纳斯(Ernest Zacharevic)的壁画作品,名为《姐弟共骑》,画中的姐弟是真有其人。2013年英国《卫报》(The Guardian)选出“全球15幅最佳壁画”,这幅街头壁画在荣誉榜上,占有一席。
后者则是西班牙街头涂鸦艺术家PEJAC的绘图。仔细再看PEJAC图中的爬虫,才发现那些竟是一个个小小的人!灼烈的光从姐姐手中的放大镜射向这些迷你人,浓烟随之腾起。画中的人物自然是虚拟,但其深沉寓意,是非常耐人寻味。
PEJAC在伊斯坦布尔的街头上,有一幅几可乱真的画。画中的锁孔与窗户,真让人蠢蠢欲动想去开启,开向天边的宇宙。PEJAC利用公共空间艺术,很巧妙地纳入多点透视,那立体感给人视觉上的错觉。
壁画、涂鸦、锻铁装置等街头艺术,不仅题材多元化,也有各自的发展史、创作形态和风格。有的调皮,有的反讽,更有的是一种宣言,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往往能出奇制胜,让措手不及的路人,止步多看几眼。
以保留历史而言,画,还真可以诉说一个地方的亮点。其功能类似时间胶囊——一切聚焦、身世、独特的风貌等等,都浓缩在一个心灵空间。披上了视觉艺术后,一堵墙的价值就不再一样了。远在布拉格、比利时、洛杉矶 (啊,那神秘的班克斯Bansky),近在槟城的乔治市,与新加坡的艾弗顿路,近乎被遗忘的老街,因着与壁画交融,都纷纷开口说起自己的故事。古迹,就这样鲜活起来了。
即使与历史无关,壁画也很主动地,把呼吸和表情还给一脸肃穆,不苟言笑的砖头,使整个街道禁不住神采飞扬。因为画虽然是在墙上,但都超越了“好看”和“点缀”的局限。从中流出无穷的力量,足以让看的人无限触动和兴奋。演唱家也好,手持蛋糕,伺机往路人脸上扔的顽皮孩子也好,这些埋伏在角落的“画中人”,不也等着看路人的骇然表情吗?
原本只是给沉闷划一的街道增添一点气息,给剥落的砖头,或残垣断瓦注入些许的生命力,怎料,这些作品却感染了纷至沓來,要与画合照的路人和游客。目睹有些人一时兴起,与墙上的艺术互动时,那幽默惹笑,又很有创意的肢体语言,我突然明白了什么是纯粹的乐趣。
就不知住在这些巷子的居民,被问起家住哪里时,他们会否答:“在一道画廊的那一端”。
笔心:即使与历史无关,壁画也很主动地,把呼吸和表情还给一脸肃穆,不苟言笑的砖头,使整个街道禁不住神采飞扬。——郑海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