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回返奥马鲁之前在基督城逗留三日。三日来天朗气清,周遭一切都透露初春气息。脚下的大地,也平和安详,毫无异状。
每年都在丽嘉登路旅舍“我见青山”,却从未登高望远。那天一家子到附近山丘上野餐,才首次真正俯瞰基督城市容。但见远处市中心高楼稀疏(是数年前地震“劫后余生”的吧?可惜庄严典雅的大教堂已塌毁了,否则景观肯定不同)。近处山脚下人家密密麻麻:基督城毕竟是大城市(人口30余万在南岛已名列第一),不同于万余人的小镇奥马鲁。
次日到镇中心。以各色集装箱砌成的、宛如积木童话世界的临时购物商场仍然提神醒脑。而处处重建工事已悄悄展开。路过某一大厦,见橱窗上一行大字:“明天从这里开始”(‘Tomor Starts Here’),原来是基督城灾后重建的有关单位。是的,明天从这里开始:不管发生过什么。
回返奥马鲁,路过基督城南方Ashburton附近的小镇 Hinds,媳妇驾着车拐入一条小路。见道旁一所房子正兴建中。儿子说,这是罗恩和林茜还没盖好的房子。看来主人不在附近,于是打道直下奥马鲁。
罗恩又在盖房子了。他原是个“建屋者”(builder)。四年前首次见到他,正逢他和林茜夫妇俩准备盖房子。那是在奥马鲁市郊一处叫Blue Stone的“高尚住宅区”。儿子常于星期六闲暇时驱车载我们两老去,说要看来自基督城的朋友罗恩的房子盖好了吗。最初好几次都没遇着主人,只见一辆露营拖车(caravan)停在某座盖了一半的房子旁。房子虽尚未盖好,但“骨架”倒颇具规模。这就是罗恩和林茜夫妇的房子,儿子说,大概有五个房间,间隔成两部分,其中一部分是要当度假屋的。又说夫妇俩就暂时住在那辆露营拖车里,直到房子盖好为止。真佩服老外那种“随遇而安”的人生态度。
才知道夫妇俩来自基督城。2011年大地震后,他们在基督城的房子遭震塌了,获得一笔赔偿金,两老大概心有余悸,不敢在基督城呆下去,故跑来奥马鲁,打算盖了房子,在此养老。
三年前终于见到主人的庐山真面目了。儿子邀请他到家里为我们“设计房子”。事缘儿子曾在镇北山丘上买了片大约万余方英尺的土地打算盖房子。那里背山面海,奥马鲁全镇就在“脚下”。后来因购得这座现成的也是俯瞰南太平洋的房子,就此作罢。三年前,儿子开玩笑说不如把土地让给我们。故请罗恩来“设计”。但见他以圆珠笔在图画本子上刷刷来回几下,便根据山丘形势速写出未来房子外观。果然不愧为builder。我们的“房子”最终也没盖——倒是跟儿子买了地的中国人前不久盖起来。
罗恩位于Blue Stone的房子竣工后,一家子去拜访他们。是在山谷地带。面对牧场,视野辽阔,颇具气派。罗恩说他们还是会迁居往Ashburton,因他们的儿子住那里。原来是Hinds,一个比奥马鲁更小的村镇。
由于基督城大地震而“避居”Hinds的罗恩新居尚未竣工,没想基督城北方150公里的著名“赏鲸胜地”凯库拉(Kaikoura)如今又发生7.8级大地震。幸好小镇人口少,否则不堪设想。
走笔至此,只希望老天爷不要再“搞搞震”了——让这些城镇的居民今后平平安安,开始“明天”的新生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