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请问这辆巴士会不会去陈笃生医院?”隔着通道与我并排而坐,看来该是个家务助理的年轻女子用英语这么问我。
我们搭的是961号巴士,当时它在花拉路上即将转到武吉知马路往北行,应不会去陈笃生医院。刚送了汽车到工场维修,第一次搭这号巴士回家的我如此对她说了,她回答:“但开巴士的安哥告诉我是会去的。”
用手机查961路线,它两个方向都不经陈笃生医院。司机证实确是如此,那么,之前两人的沟通肯定出了问题。对此他避而不谈,只说她应当下车过对面搭另一辆巴士,至于什么号码他不清楚。
一位大婶说:“好像没有直透的车,得搭到纽顿再转车呢!”这时巴士已来到武吉知马路,女子一面惶恐,不知如何是好。
我有直觉她是个狮城新客,需人帮助。忽然记起这条路上的市区线地铁可达纽顿站,换南北线可往诺维娜站,如找到正确的通道即可抵陈笃生医院——但如何说清楚?说出来的竟是:“别怕,等巴士去到一个地铁站,我和你一同下车搭地铁往那医院。”
就这样,我,一个近六旬阿伯,领着一个廿来岁陌生女子进入陈嘉庚站搭地铁。突感不自在,但已不能退缩。一路上我和她保持一段距离,除了关于搭车的一些指示不多说话。终于来到诺维娜站,我找到通往陈笃生医院的通道,带她来到地面确定她已认得路后即与她道别。这时,她如放下心头一颗大石般展露灿烂笑容:“安哥,谢谢您!”并伸出手来……我迟疑了一下,和她握了手。我们都不晓得对方是谁,想以后在茫茫人海也难以再遇见。
晚餐时和家人聊起这件事。这个说:“你下次千万别做这种事,以免被人误会有不良企图。”那个说:“又或许招惹不良女子,请你这种糊涂阿伯入瓮!”我想,假如当时我有更多时间思考,确不会做此事以避免另一种或有可能的“搭错车”。也许在那一刹那我感受到女子确实无助,在那一瞬间我愿意给予需要者较周全的帮助。我并且记得自己在异国人地生疏的经历中,也曾接受过陌生人给予“超额”的协助。我们都不晓得对方是谁,往后也没再遇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