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少到老,不论哪个年龄段,都有心灵诉求。但我们从家庭、学校到机构,整个社会欠缺人文精神,大多的对话是日常与表面,也大多只懂得应对与解决务实层面的问题,心灵变成一间没人走动的暗房。


能在务实层面,通过金钱与人力资源有效解决问题,也不是每个人都办得到,办到者当然是能者赢家。然而,人生除了务实层面的导向与规划,还包括心灵层面的需求。可惜一进入这层面,大多数人或没法理解甚至感觉低能,或感觉与理解不准确不到位,或虽然理解但束手无策,不知该怎么说与如何做。于是,遇上麻烦甚至困境时,不会或不善或不知如何寻求别人的协助。最后只剩打求救热线电话,其实也很多人不会更不知如何打电话。


我们不习惯向人倾诉,别人也不习惯倾听。这就使受困者在试图倾诉的过程中,再度受挫,因为感受不到别人的关怀、支持、理解与同情,而加深了疏离、焦虑与无助。能否获得同频率沟通、理解与应合,对拥有更敏感更极致心灵的患难者,则是艰难的挑战。大多数人连一般水平的心灵慰藉都做不到,遇上超越务实层面的更高层次的心灵诉求,可能几乎是满头雾水,鸡同鸭讲。你告诉他,从事文学艺术工作的人,总是比较敏感,因此也容易受挫受伤。他却答,那你不要从事这样的工作不是解决了吗?他们如果可以不理解,你不写作,那先天的敏感特质还是永伴着你,那其他的应合理解能力也就一样缺席。所以在我们这个环境里,人要自求多福,曲高和寡者更要有福气获得宗教加持,否则是很容易得忧郁症或精神病,甚至绝望自尽。


什么人精神出状况甚至走上绝路,都会让人悲伤,其中又以青少年与老人的自杀,尤其让人关注。但我们关注什么呢?关注两极明暗的基调:一边是待放的青春,另一边是快落幕的生命?然后呢?还会进一步深入思考吗?十几二十岁的孩子面对课业、家庭、感情的受挫,或不幸做错事、犯规甚至犯罪,不知最糟的结果是什么,却没人及时告诉他真相,也没人敏感到一个孩子在无知无助的恐慌中,是可以在一念之间被吓疯或以死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