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话梅
星期天下午,在无可无不可情况下将头发电成松毛狗式,预计接下来的一两天 ,肯定会有人关心地询问:“你的头发怎么了?”
每次这般大动作改变发型都获得同样的注目,不知是好事抑或坏事。这一回,我已拟好答案,若有人问就照本宣读。
果然,最近突然变得很熟的印裔捉鬼天师,今早经过我的办事处门外,瞥见我的新发型便望着我笑:“你的头发做了什么手脚?”一切全在意料之中,于是我准备好的腹稿便派上用场:“昨晚我看了部恐怖片,头发便变成这个样子。”
天竺钟馗大笑而过,露出一口灿烂的白牙。
年纪一大把仍在头发上面搞花样,也是出于无奈。几年前开始发现头发日渐稀薄幼细,再经历受伤后头皮上留下的疤痕变成光秃秃一块,久久都不能长出新发,每次梳头,都要花点时间将周围的头发梳拢过去掩盖那个“盲点”,牛山濯濯已不再仅限于梦境,而是千真万确成为事实。
很多年前,那时头发仍然健康茂密,我开始重复做一个相同的梦,那就是一觉醒来,发现半边头发将近掉光,不得不将另半边仅存的发丝梳过来掩饰,有点欲盖弥彰意味。以前看到一些半秃男士做这样于事无补的遮遮掩掩动作,总觉得可叹又可笑,却原来自己也会这样,即使是在梦中。
可能那是个启示录,属于头发的。当我在现实中看到镜内寸草不生的一块光滑头皮那刻,发现何其似曾相识,因为相同画面已在梦中出现无数次。
美发院的师姐为我修发时,说:“你睇你呢边冇晒头发,搽多点生发水,会有效的。”于是我向她买了一瓶老牌子的日本生发水,很努力的搽上那块不毛之地。
隔了几个月后,修发的师姐觉得有些效果,鼓励我继续用下去。我倒不发现有何显著改善,那条长长的疤痕依然清晰可见,而且每次洗头时,掉落的头发好像也越来越多。
于是我越发珍惜还留下的头发,也无可避免想起《桂花蒸─阿小悲秋》的美人迟暮哥儿达先生。年少时看这篇小说,只会一面倒鄙视滥交放荡的贱男;轮到自己开始关心日渐稀少的头上冠冕时,方开始同情恃靓行凶的哥儿达先生。
可他是男子,大不了引刀成一快,索性将薄发剃光变成型男,相信对他死心塌地的地下情人李小姐,绝不会因为他和尚打伞而拂袖离去。
以前,那是遥远的中学时代,我曾为《秃头女高音》这个剧名而发笑;如今当然不觉其好笑,而是感到隐隐的威胁。
不过除了生发水,我已找到更有效的救星,便是每隔数月便烫一次头发。烫发后隔了一夜,用手指摸头皮,触手皆是刚冒出有点硬的0.01mm新生贝贝发,完美演绎何谓新陈代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