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角一方
一辆车,停泊在一幢独立洋房的大门口。然而,这房子不属车主。这又是一辆肆无忌惮地侵占他人住家门口空间的轿车。有时,甚至有两辆车如此“摆”放。
按推理,车主如此行,一来是附近有个大食阁以及五六家餐馆,到这里用三餐的人都络绎不绝,停车位自然是一位难求。二来,他们见这幢洋房的院子内没车子,就推测:要嘛,屋主出门了;要嘛,这里无人居住。
房子,的确悬空着。不过,是学校假期才没人住,因为这是一所学院提供给外国客座教授到学院授课期间住宿的地方。上课的教授们,早晚进出最多两次。到了周末,就被热情的学生带去聚餐和外游。
一天清晨,我试图打开院子的铁门——一边的自动铁门开是开了,却被外面停着的车挡住,无法完全打开。而那一道空隙,就连苗条如岛国红星郑惠玉,也无法过得去。“别挤啦!出不去的!” 声音来自隔壁的老伯。哎呀,出乖露丑了,我赧然一笑,便拨电向学院求救。舍监打开院子旁边的小门时,恼怒地吼着:“这些人得要好好教训才行!” 旋即又问我:“在新加坡不会有这种事吧?”
我曾想过写一张“不准停车”的告示挂门口,后来,决定把屋内的旧鞋子排列在院子里显眼的位置。这样,车主就知道此处有人住,即使停,也不至于以车头“飞吻”大铁门吧?孰知,接下来的每一天,仍然有车辆大剌剌地在铁门前“索吻”。
到访的学生,闹哄哄地拍案而起,要去摇动门口那棵高耸入云的大树。他们估计,上面密密匝匝的小波罗蜜,最小的也有十几公斤重,随便一个坠落,搞不好会扎破车子的挡风玻璃呢。
那日,终于出事了。下课后学生载我回去,只见铁门前有两辆车,其中一辆的车主,正破口咒骂把他的车子割花的人。我定睛一看,左边车门上,确实有两条不规则的横线。但车盖也稍微凹陷,地上有两个蛮大的小菠萝蜜。
车主见我手上的钥匙,就一个箭步冲过来。眨眼间,学生都下了车,充当我不在场的证人。有人对车主说:你的车子停得那么靠近左边那一辆,那名车主开不了右边的车门,嫌疑最大了。无意中,我瞥见邻舍,嘴角微微翘起,似笑非笑地在隔岸观火………
占据他人的大门口,也算侵入民宅。还好,这不是发生在美国,要不,屋主可能早就以子弹招待越境进犯了。为了图方便,车主不考虑是否有人进出房子,更不尊重私人空间,钳制了他人的生活。对此自私行为不以为然的侵略者,一发现自己的车子被人“留痕”,却摇身一变成受害者,讨起公道来。这是何等严重的扭曲逻辑呀。若要横行霸道,就要清楚江湖规矩和风险;比如,随时有人寻仇,跋扈的人终究自食其果。
此案疑云重重,目击证人不明,唯独大树知晓个中蹊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