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面子书
其实获悉柯恩死讯时有想起B和M，想起很多往事。
想起七年前的一个美梦。那时我在心大心小要不要倾家荡产飞去伦敦听Leonard Cohen开唱，然后有一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自己去看Leonard Cohen的最后一场gig，地点在一家小酒馆，但票都卖光了，音乐会就要开始了，所有观众都进场了，只剩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酒馆外，天冷，风大，沮丧极了，掉头走开，赫然发现我的偶像就在眼前。你怎么还不进场？他问。我说，我买不到票。然后我的偶像，就像耶稣一样，他说，跟我来。
后来我有转述这个美梦给M听过，M的幽默常常让我笑得非常开心，他说，真是妒忌死人，居然让你看到免费的LC演唱会！其实他不必羡慕妒忌恨我，因为当我听到我的偶像说，跟我来，一时太亢奋了，醒了过来，就这样错过了那场免费的梦中gig。
搞笑的是，我在梦中遇见的Leonard Cohen居然还是三十几岁。其实我更喜欢他垂垂老矣，脸上有很多很多故事的样子。次年他接受访问时提到很多年前，自己跑到纽约去听Alberta Hunter，那时Alberta Hunter已经82岁了。我的偶像说，听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谈情说爱是很美妙的一件事，就像犹太法典里面说的，每一代人都能生产美酒，但我爱听一个老歌手细说从头，我愿意也做一个老歌手，我想听听82岁的自己。而他也真的做到了。
那为什么梦中的演唱会地点会是一家小酒馆呢？我想，可能是因为我向来觉得，Leonard Cohen那把要死不活，但又令人爱得死去活来的，缠绵的男低音，比较适合小酒馆或小歌厅吧？
我也想起自己买过一本“MOJO”，为了里面的Leonard Cohen访问。那时他刚刚推出《老点子》，西装笔挺，戴着墨镜，手持一支红得像诱人舌头的冰淇淋，大大方方地让摄影记者拍照。我还有一本他的演唱会册子，封底有张家庭照也让我发笑，只见我的偶像站在厨房里，身穿浴袍，戴着墨镜，手持一条剥了皮的香蕉。这本册子本来是B托我转交给R的，但我因为太喜欢这张照片了，所以占为己有，一占就是二十几年。
